清晨,向暖被三声轻叩惊醒。
孟瑶“小暖?”
孟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孟瑶“我蒸了你爱的桂花糕。”
向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掀开被褥,昨夜回来太晚,还没来得及收拾,夜行衣还堆在床尾,她手忙脚乱地将其塞到床底,
向暖“马上好。
两人甜甜蜜蜜的吃完早餐后便一起前往清河的聂氏家族。
因着有蓝涣的举荐信,两人进入不净世很顺利,安稳日子持续到第七个朔月。
夜猎队伍行至枯松涧。
山道上,孟瑶怀里抱着五个叠在一起的竹筒,最上方那个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向暖盯着他发红的指节,嘴唇撅得能挂油瓶。
孟瑶“我去打水。”
少年侧身避开她抢夺的手,竹筒相撞发出清响,
孟瑶“小暖先去山洞…”
向暖“都说了我帮你拿两个嘛…我又不是瓷娃娃…”
孟瑶“我知道。”
孟瑶笑着蹭了蹭少女帮他擦汗的手心,
孟瑶“只是舍不得。”
这三个字让向暖顿时忘了争辩,晕乎乎朝山洞走去。
枯枝断裂的脆响让向暖顿住脚步,洞内飘出的污言秽语像毒蛇般钻进她的耳朵:
“娼妓之子也配…”
“听说被踹下金麟台时,像条瘸狗……”
“人家千里迢迢拿着信物,从云梦找到兰陵去,不就是想认这个爹吗?结果,被人一脚从金麟台上踹了下来……”
“他那个小姘头倒是护主,可惜啊……”
血色瞬间漫上视野,向暖发现自己在抖,掌心月牙形的伤口渗出血珠,却不及心头剧痛万分之一,这些字眼撕咬着她的理智,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用这么肮脏的字眼玷污她的阿瑶?!
向暖“名门正派?”
她冷笑一声,剑刃出鞘的铮鸣惊到了一众修士,
向暖“我看是粪坑里的蛆虫才对!”
为首的修士却嬉笑着用剑鞘拨开她的武器,
只是炮灰“小娘子好大的火气。”
他故意提高音量,
只是炮灰“莫非是孟公子夜里没伺候好…”
污言秽语在喉间戛然而止,寒光闪过,三缕发丝飘落在地,向暖的剑锋已在他喉结处划出一道血痕,
向暖“道歉。”
只是炮灰“你这女人好恶毒,”
修士捂着渗血的脖颈叫嚣,
只是炮灰“他孟瑶就是自取其辱,金光善的野种多得能组戏班?会稀罕个娼妓生的……啊!”
银镯撞在剑柄上发出催命的清响,众人还没看清动作,一道血弧已喷溅在石壁上,断臂落地的闷响里,向暖剑尖的血滴在地上,发出“哒哒哒”声。
少女突然笑出声来,
向暖“这才叫恶毒。”
染血的剑刃虚划过每个修士的咽喉,
向暖“听着,若再让我听见半个字…下次断得可就不是手臂了。”
众修士噤若寒蝉,连挪动半步的勇气都没有,向暖舌尖抵着上颚,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清心诀念到第三遍时,握剑的手仍在微微发颤。
忽然,霸下刀鞘重重砸在地上,
聂明玦“怎么回事?”
孟瑶手中的竹筒应声落地,他慌忙接住摇摇欲坠的少女,
孟瑶“小暖!”
聂明玦目光扫过断臂修士,那人伤口处的鲜血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洼暗红,
只是炮灰“宗主!是她先——”
聂明玦“滚去医堂!”
聂明玦喝断辩解,余光瞥见孟瑶正将向暖往怀里又搂紧几分,少年向来妥帖的衣襟散乱,素来平稳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断臂修士在同伴搀扶下踉跄退场时,突然对上孟瑶不经意扫过来的视线,那眼神让他如坠冰窖,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锥正顺着脊椎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