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的灰白漂游着,放荡着,在静止的时空里雄踞一方。烟雾缭绕,贺峻霖又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仿佛远去了。 奶白色绒毯上跪着的滋味并不难熬,然而对于贺峻霖来说,只能以仰视的角度去观察,去揣测,然后摆好每种令那个男人爱怜的姿态——取悦。这更加煎熬。因为敖子逸,从来都加膝坠渊。
敖子逸刚刚点燃一支烟。光与影逐渐交融,模糊了他脸庞棱角锋利的轮廓,密不可分。艳绝的拉菲红酒躺在玻璃杯里,姿态慵懒得与“葡萄酒王国的皇后”如出一辙。而从窗帘外筛出的光,正在拥抱那一尾曼妙如贵妇的倩影。
其实并非什么大事。只是贺峻霖失神打碎了另一个空杯——他本来要给敖子逸倒酒的。起因是剧组杀青没几天,他就自觉地来到这所坐落于台风市郊区的别墅——敖子逸重金为他买下的——赴约。
不,不能说是赴约,这只是敖子逸给他立的规矩而已。贺峻霖一向事业忙碌,那个男人也很少在工作时间打扰他。但敖子逸定下的“只要不忙的时候就必须来见我”的规矩绝对不容许有丝毫懈怠。贺峻霖的行踪和日程全都掌握在他手里,如果做不到,绝对会被罚得很惨——他曾以身试险。
“你勇敢得出乎我的意料。” 痛楚暴虐。贺峻霖觉得火星在自己的手背上炸开,烧灼成一个黑洞洞的伤口,几近烤熟的皮肉仿佛滋啦作响——敖子逸正在他左手上熄灭烟头,像掐死某个猎物脆弱的脖颈。炙热,浓烈,一如那个人惩罚性的吻,却不掺情 欲。
吞凉风入喉,不敢出声。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家常便饭罢了,他没有资格反抗。当然,敖子逸那句“勇敢”可能与“放肆”或者“愚蠢”具有相同含义。方才那个插曲只是告诫贺峻霖命令的不可违性而已。他原应很早就知道了。
“疼么?”
“……”他的手指疼得抽搐。 敖子逸一把揽起少年瘦削的身躯,放任美人儿坐在自己腿上,细密的吻落于额间,他无处可逃。沙哑嗓音戏谑,“没有想别人?”他的头埋在那人胸口处,发声时的胸腔振动几乎被他听个一清二楚。宛若情人间调侃的耳语,却只带给他恐惧。从肉骨罅隙里密密麻麻地钻出来的,叫嚣的恐惧。
他是属于敖子逸的私有物。情爱焚毁,玩物丧志。
“没有。”贺峻霖很了解他,他这时的语气根本是喜怒无常的,谁知道下一秒他会不会把自己从别墅二楼抛下去,所以又低低地补了一句,
“我不会的。我只……爱你一个人。”闷死的空气几近窒息。爱字囫囵,似假非真。感受到怀中人掩不住的颤抖,敖子逸眯起长眸,心思不辨。下颚抵人发顶。
“帮我解开领带。”贺峻霖沉默着,绕开结口,却绕不开因果。眉眼哀恸。
“大明星,下不为例。”敖子逸不会心疼他。一架沙发能够容下一具欲望作祟的身体,和一个被迫卑劣的灵魂,以及两个人浮掠虚实的爱意交合。光与影三缄其口。左手烧灼的伤痕依然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