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藤摸瓜查下去,除了平日竞争激烈的几户瓷商外,便是她。
半生裁的坊主,叶绫歌。
听说她裁衣的技艺冠绝长安,思绪一转,他吩咐府中管家:
尉迟岚“去把圣上御赐的那匹绫丝雪缎拿来。”
绫丝雪缎产自大理,一年统共所得不过数十匹,向来为皇贡之物,他岂会真的不知?
可他要做的,便是假装自己不知。
他的这个“百密一疏”,果然不负所望地被她发觉,他的身份亦昭然若揭。
说来奇怪,明明是他自己设的局,他却多希望那个人不是她。偏偏医官在他取回的衣裳里,试出了一味毒药。
将丝线以毒水浸泡过,取之缝衣,毒素便会渗入衣料,且不易察觉。倒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却能让中毒者日渐昏沉,最后神志不清。
倘若他中了毒,查案一事必将耽搁,且一旦过了十日之期,他官职不保,这桩案子,自然再也不得插手。
一箭双雕。如此精妙的一步棋。
可惜,堂堂大理寺少卿绝非浪得虚名,她到底不是他的对手。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的步步为营。
叶绫歌“你早猜到是我?才会故布疑阵,引我前来?”
好一招请君入瓮。
他的目光渐渐锋利:
尉迟岚“你当真如此恨他?恨到不惜以这样的手段来报复他?”
叶绫歌“怎么能不恨?五年了……我把女儿家最珍贵的岁月,都送给了他……可我最后得到了什么?他的欺骗、他的背叛!他居然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负了我们的此生不渝!”是谁说过,一生这样长,春花秋色,朝暮晨昏,要陪她慢慢走过?
她蓦地笑起来,表情执拗且悲凉:
叶绫歌“所以,我要他身败名裂!我要这偌大的长安城,再也容不下他!”
他脸色极冷:
尉迟岚“你可知就因你的一己之私,我们与龟兹的关系再无转圜的余地?倘若两国开战,将有多少士卒战死沙场,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个中厉害,你当真不知?”
她被他眼底的厉色惊慑:
叶绫歌“我没想到竟会如此……”
尉迟岚“来人。”
院外大片火光映现,侍卫蜂拥而入,他沉声,
尉迟岚“将罪女叶氏,带回天牢候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