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乾光街上的商肆陆续开张,风采卓然的蓝衣公子在茶寮里寻了个靠窗的位置,气定神闲的饮下第七盏茶时,终于瞥见斜对面那间铺子的门板被人利落地揭下,探出一张素净的脸来。
铺子不大,门牌上“半生裁 ”三个字写古篆略显潦草,却是名动长安的制衣坊。坊主姓叶,一手针线活出神入化,任何布料到她手里,都将化成精妙结论的衣裳,当世无双。
他闲步而入,屏风后面传来清丽嗓音
叶绫歌公子是要裁衣?
尉迟岚是……在下想做一件外袍,不知姑娘是否方便?看他拿出包袱里的白绸,她沉吟片刻:
叶绫歌可能要等上几日……公子若急不妨另寻它处
他迤迤然放下布料尉迟岚姑娘的技艺名动长安,纵使等上一年半载,亦无妨。
想来是对诸如此类的恭维习以为常,她颔首:
叶绫歌那好,七日后,公子再来取衣。
临出门憋到架上一只青釉莲花弦纹瓶,不禁打挑眉:
尉迟岚姑娘真是好眼光……天承君的青瓷在下也极为中意,只可惜。欲言又止,话里有话。
她的脸色机不可察的变了变叶绫歌公子过奖,慢走
七日很快过去,他依旧踏着晨色,而像是他笃定会如期而至,那件月白外袍就搁在外最显眼的位置……精密细致的滚边,严丝合缝的针脚,本就一气呵成的裁剪终双以栩栩如生的几道流云,更衬得他风度翩翩。
连一贯挑剔如他,都找不出丝毫疏漏之处
尉迟岚你姑娘妙手,果真名不虚传
她垂眸敛色,又听他道
尉迟岚长安不愧是皇都天子脚下,能人辈出,制瓷,丝织,茶道无一不精尤其是珍珑天工的青瓷可谓是稀世珍品,千金不换。
她沉默片刻,改了对他的称呼,叶绫歌大人兜了这么大的圈子,若只是想问湛天承的下落,那么抱歉,我无可奉告。
他的神色从惊讶,到疑惑,再到明朗:尉迟岚姑娘不仅心思手巧,心思亦通透,显得在下一叶障目了。
叶绫歌绫丝雪缎乃皇贡,寻常百姓纵使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将其堂而皇之的穿在身上吧?
闻言他不由得一愣。说来,的确是疏忽了。为官不过三载,却颇得圣上赏识。每逢赏赐,必有丝娟布帛书之类,林林总总堆了两箱。此番前来,信手自其拣了匹最不起眼的,未想,还是被她识破了端倪。
他正色尉迟岚在下尉迟岚
叶绫歌大理寺少卿?她眼角微抬,那尉迟大人,是否已查出了蛛丝马迹?
尉迟岚尚未,不知姑娘……
#叶绫歌我说过,湛天承的事情,我确实不知,帮不了大人的忙,小女深感抱歉。
含在嘴里的半句话被她她倏然打断不知为何那神情看来劲有几分恍惚
目送尉迟消失于长街尽头,叶绫歌倚在门扉上,陷入沉思
曾经被先帝御笔亲“题天下第一瓷”的玲珑天工,尤其窑产青瓷四海闻名,而坊中最顶尖的瓷师湛天承,更凭借超卓技艺名噪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