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雪再遇到那群人,已经是二年后。
他十三岁,已经通过县试,考中了童生,每日穿梭在家里和书院,为下一次的科举考试做准备。
至于为什么无雪轮回这么多世界,考科举还需要做准备,当然是这个世界的考试科目,与其他世界完全不同了。
满清的八股文,可以说是对国家的进步,几乎是拉后档开车,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颠覆以往行事的科举。
比如:故意把简单的文字复杂化,越生僻越用,唯恐你把知识记进脑子里。
无雪不喜欢这个世界的科举,就是因为它太过畸形了。
正如这个畸形的王朝所设定的种种规则一般,带着一股子腐朽和血腥味。
可他参加科考,也有他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因为在这个世界,他需要有一个身份做挡箭牌,科举是目前来说,是最快也最容易的办法。
只是当他看到两年前他救下的人,哪怕隔着雨水离的很远,哪怕那群人换了衣着,长了些皮肉,变化极大,无雪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又因为父亲安比槐在松阳县做县丞的缘故,衙门里不少琐事,需要父亲出城外派,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也会时不时的出城找父亲。
无雪爹,你不是带着衙门里的人,要去城西安排百姓修路吗?怎么还带回来一批粮食?
下雨天,松阳县城外的道路泥泞的可怕,一脚一个泥印子,出去走一段路,好好的鞋子全给泥水浸透了,连里面的袜子都不能幸免。
无雪原本带着伯渝,是给他爹送娘和妹妹熬好的姜汤,哪里想到半路就遇到了和衙役一起压着粮食回来的亲爹。
安比槐城西的桥断了,没个十天半月,没法子修好,粮食留在那里会出问题。
安比槐头上带着蓑笠,身后还跟着一个衙役给他打着伞,但他身上一多半衣服,还是被雨水打湿了,冻的嘴唇都有些发紫。
大雨天里,他带着衙役压着粮食回来,主要是怕粮食放在那里,被松阳县里土匪一样扫荡的骑兵盯上了,到时候真丢了粮食,哭都没地方哭。
毕竟,县衙的县令也管不了旗人驻扎的骑兵,那群人真的是无法无天的。
安比槐雪哥儿,这么大的雨,你安心待在家里读书就是了,何必跟伯渝一块起出门。
他只有雪哥儿一个儿子,是真把雪哥儿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当眼珠子一样护着的。
儿子大雨天出来,他怕他出门受风寒,怕他大雨天出来遇到什么事情,他一个小官根本插不上手。
无雪爹,您在外面迟迟不回家,雨又下这么大,阿娘和妹妹都急坏了,我也是担心,怕出什么事情,才跟伯渝出来找您的。
以往他爹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会差遣人给家里说一声,今天下这么大雨,妹妹早早煮好了姜汤,就等爹回来。
哪想到今天天色都快暗了,依旧不见人影,这能不担忧吗。
安比槐爹是衙门里的人,能有什么事情,倒是你,雪哥儿,以后这种天都不准出门。
不管是生病还是摆在明面和暗地里的危险,他是一个都不想让儿子碰到。
无雪知道了,爹。
无雪清楚父亲的担忧,点了点头,然后撑着伞笑着对他说:无雪我们回家,阿娘和妹妹都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