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的灯光冷白,落在墨绿色的球网上折出细碎的光,网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此起彼伏,混着球拍挥击的破风音,是全美公开赛复赛备战的常态。
龙马的白色运动鞋碾过塑胶地,手腕轻抖,黄色网球擦着网沿坠落在对面场地死角,他抬眼瞥了眼场边的计分牌,眉峰微挑,还是惯常那副漫不经心却藏着锋芒的模样。毓容倚着球拍站在休息区,指尖转着空的矿泉水瓶,目光落在他身上——她是穿来的,自然知道这不是龙马该停驻的赛场,更知道那片远在日本的赛场,才是他此刻心底最惦念的地方。
凯宾的喊声从另一侧场地传来,他刚结束一组力量练习,额角的汗滴砸在地上,扯着嗓子喊:“龙马,歇会儿!下一组咱俩对打,试试我新练的发球!”
龙马刚应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指尖刚碰到手机壳,毓容的矿泉水已经递到了他面前,瓶身带着微凉的温度,她轻声道:“是桃城学长吧,全国大赛的消息。”
龙马抬眼,琥珀色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扯了扯帽檐接过水,点开消息——果然是桃城:【全国大赛开始了!手冢学长说,青学的赛场不能少了你】。寥寥数语,让他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方才打球的轻快淡了几分,眼底翻涌着对那片日本赛场的执念。
毓容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望着训练馆外的天空,仿佛能透过玻璃,看到远在日本的赛场。她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像过去无数次,他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她都能精准捕捉到背后的心意。
“想回去了?”她轻声问,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的理解。
龙马抬眼看向她,愣了一瞬,随即扯了扯帽檐,没否认,随即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复赛的签位都定好了,你这一走,组委会那边怕是要递退赛申请。”毓容说着,眼底却没有阻拦,她太清楚,龙马的网球从来不是为了独赢,而是为了和并肩的人一起站在最高处,“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是的个不错的对手,青学需要你。”
她的话戳破了龙马心底的犹豫,他垂眸想了几秒,转身拿起休息区的背包,翻出纸笔写退赛申请,字迹利落,只有简单的一行:因个人原因,退出本次全美公开赛复赛,后续赛事另行参与。没有多余的解释,像他的人,干脆直接。
凯宾拿着球拍跑过来,看到他手里的退赛申请,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眉头皱成一团:“龙马?你这是干什么?退赛?为什么?”
“要回日本。”龙马抬眼,看着凯宾错愕的脸,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认真,“全国大赛,青学的决赛,我得回去。”
“可是全美赛!这是你盼了好久的比赛!”凯宾拔高了声音,他和龙马一起练了这么久,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现在的惺惺相惜,太知道他为了这次复赛付出了多少,“就为了日本的比赛,你要放弃?”
龙马掂了掂手里的网球拍,拍面抵着地面,目光直视凯宾,没有多余的辩解,只说:“青学的比赛,不能少了我。”
这是龙马的性格,认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凯宾看着他眼底的坚定,愣了半晌,攥着球拍的手松了又紧,最终还是泄了气,少年气的脸上带着不甘,却还是扯着嗓子喊:“喂!龙马!你这算什么?临阵脱逃?”
“不算。”龙马勾了勾唇角,露出一点极淡的笑,“等我回去打完全国大赛,再回来和你打。”他顿了顿,补充道,“全美赛的账,下次一起算,到时候,我不会让你。”
熟悉的挑衅语气,却让凯宾的气消了大半。他了解龙马,知道这个约定不是随口说说,是属于少年们的承诺。凯宾走上前,抬手捶了捶龙马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好!我等你回来!到时候,我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你可别输了日本的比赛,不然我都看不起你!”
“まだまだだね。”龙马挑眉,吐出那句标志性的话,眼底的锋芒又回来了,带着归程的笃定,也带着对未来对决的期待。
毓容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唇角弯起——她知道,这不是告别,只是暂时的分开。龙马将退赛申请放在教练的办公桌上,没多做停留,转身拿起背包,球拍斜挎在肩上,脚步轻快却坚定地走出训练馆。
门外的阳光晃眼,他抬手压了压白色的鸭舌帽,抬步走向机场的方向。身后,凯宾的喊声远远传来:“龙马!一定要赢!”
龙马抬手挥了挥,没回头,却在心里应下——不仅要赢立海大,还要带着青学的冠军,再回到这片美国的赛场,和凯宾,和全美赛的对手,好好打一场。
归程的机票定在最快的一班,毓容跟在龙马身边,看着龙马的背影,轻轻笑了。她知道,这一路的奔赴,终会在赛场的灯光下,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而那片等待着他的赛场,也正翘首以盼,等着他们的归来,等着越前龙马的重新登场。
玻璃窗外的阳光晃眼,龙马抬手压了压白色的鸭舌帽,侧头看向身边的毓容:“会不会觉得麻烦?”
毓容笑了笑,抬手帮他把帽檐调整了一下,让阴影刚好遮住他的眼睛:“你去哪,我去哪,有什么麻烦的。”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还想亲眼看看你赢下全国大赛的样子。”
黄色的网球被龙马攥在手心,温热的触感从指腹蔓延开来。龙马看着窗外掠过的云朵,脑海里闪过青学队友的脸,闪过手冢的眼神,闪过那片熟悉的红土场。而身边的毓容,会一直陪着他,见证每一个瞬间。
日本,全国大赛决赛,青学,我回来了。
而这场跨越国境的奔赴,终会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写下最热血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