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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发烧

逐玉:系统非让她攻略疯子

夏逐玉柔软的触碰,像是一道微弱的暖意,砸进齐旻冰冷荒芜的心底。

他缓过眩晕,缓缓抬眸,视线落在夏逐玉泛红的眼眶、苍白的小脸之上。

他看见她眼底真切的担忧,看见她凌乱的发丝,看见她方才被触碰过后微微泛红的腕痕,心口处的怒火、酸涩、委屈、后怕,尽数混杂在一起。

他不顾身上剧痛,反手猛地将人拽进怀中,冰冷潮湿的怀抱,强硬又用力,带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紧紧搂住夏逐玉纤细的腰肢,将她死死扣在自己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顶,颤抖的呼吸喷洒在她发丝间。身上雨水寒气尽数沾染在她柔软的衣裙上。

“别动。”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让我抱一会儿。”

就这一瞬,方才暴戾疯狂的齐旻,褪去所有锋芒,露出了内里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模样。

亭外雨还在下,风声呜咽,海棠花瓣被雨水打落,铺满潮湿地面。

随元青站在原地,看着相拥的二人,手腕还残留着刺骨的痛感。他敛去脸上所有笑意,阴沉沉看着那道狼狈却执拗的背影,眼底闪过阴郁晦暗的暗光。

他本是故意挑衅,故意折辱齐旻,想看这位毁容后就对他态度大变清冷自持的王府嫡长子,他的兄长狼狈失态。

可此刻看着齐旻苍白虚弱、濒临破碎,却依旧死死护住怀中女子的模样,随元青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甘的妒火。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能让回王府后变得素来沉稳淡漠、无欲无求的兄长随元淮,变得这般偏执疯狂、狼狈不堪?

“大哥。”随元青缓缓开口,声音阴冷低沉,没了往日轻佻,“你今日动手伤我,强抢侍女,无视王府规矩。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齐旻没有抬头,只顾将怀里温热的人护得更紧一点,周身依旧覆着冰冷的防备。

“随便你。”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今日哪怕得罪随元青,惹怒长信王随拓,哪怕身受重伤、受尽责罚,他也绝不会再放开俞浅浅,谁都不能再将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湿冷的风穿过亭廊,卷起满地零落海棠。一场风雨,一次强掳,一场对峙,彻底撕碎了长信王府表面平静温和的假象。

兄弟反目,父子隔阂,情爱牵绊,潮湿的寒意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而这一场沉沦刺骨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东宫大火后,唯一始终陪伴着他的只有俞浅浅,他只有她了,她本就是随自己而来的东宫侍女,从来不属于这吃人的长信王府。

冷雨还在无休止地落,淅淅沥沥敲打着听雨阁的雕花檐角,碎落的海棠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污烂成一片惨淡的胭红。

亭中暖香已然凝滞。

齐旻怀抱着夏逐玉,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肩头还残留着撞在亭柱上的钝痛,胸腔里腥甜翻涌不止,那双泛红的眼眸依旧冷冽如霜,淡淡扫过身侧面色阴沉的随元青。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手臂收紧,将怀中之人牢牢锢在怀里,冰凉的指骨死死扣住她细软的腰,力道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还有不容置喙的偏执。

“我们走。”沙哑破碎的两个字,落得极轻,却掷地有声。

夏逐玉埋在齐旻潮湿冰冷的衣襟里,鼻尖萦绕着雨水的寒凉、泥土的腥气,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冷松墨香。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克制不住的轻颤,感受到他胸膛微弱又紊乱的起伏,温热的泪水无声浸透他深色的衣料,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不敢出声,只是乖乖任由他抱着,小手下意识攥紧他破烂濡湿的袖口,生怕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齐旻,下一秒便会轰然倒下。

随元青立在原地,月白锦袍一尘不染,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腕间被捏出的一圈青紫红痕,骨缝间的痛感迟迟不散。

他阴恻恻盯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唇角抿出一道冷硬刻薄的弧度,眼底妒火与阴翳交织缠绕。

“大哥。”他低声冷笑,声音淹没在风雨声里,字字含毒,“你执意护着她,我倒要看看,你这残破不堪的身子,能护她到几时。

无人回应,齐旻压根未曾回头。

他半揽着夏逐玉,沉重的脚步踩过积水的廊桥,冰冷的雨水再次打透本就湿透的衣袍,冷风一刀刀刮在他苍白破损的肌肤上。

膝盖的伤口反复撕裂,血水顺着小腿缓慢滑落,融进冰凉的积水之中,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钻心刺骨的疼痛。

他身形摇晃,数次险些踉跄跌倒,全凭一股执念硬生生撑着。

夏逐玉看在眼里,慌得浑身发颤,她主动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用自己微薄的力道扶住他虚弱的身子,声音哽咽细碎:“齐旻,我自己能走,你别硬撑……”

“别动。”

齐旻垂眸,长长的湿发垂落,遮住眉眼,只露出一截惨白病态的下颌。

他气息紊乱,温热的呼吸混着寒气洒在她发间,语气固执又执拗,“我带你回去。”

一路风雨漫漫,无人相送,亦无人阻拦。

沿途下人远远望见这位浑身泥泞、面色惨白的大公子随元淮如修罗恶鬼,皆是吓得垂首避让,不敢多看一眼。

方才在石亭之中兄弟对峙的闹剧在齐旻离开后立马散播开来了,谁都清楚这位失了父王偏爱的大公子,如今早已是自身难保。

漫天风雨,寒彻入骨。

终于踏入齐旻所在院落的院门,萧瑟冷风扑面而来,院中枫叶被雨水打落一地,湿冷的雾气萦绕在院落之间。

齐旻在跨进门槛的那一瞬,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浑身力气尽数抽离。

他猛地踉跄了一下,手臂依旧死死抱着夏逐玉,单薄的身子重重靠在冰冷的木门上,喉间压抑不住溢出一声闷哑的低咳,猩红的血丝顺着唇角缓缓滑落,染在苍白的肌肤上,刺目又惊心。

“齐旻!”夏逐玉吓得脸色煞白,慌忙抬手擦拭他唇角的血迹,指尖触到他滚烫又冰凉的肌肤,惊恐出声,“你在发烧!”

“你不会一下子发烧嘎巴了吧?齐旻,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咋办啊?”

夏逐玉慌了神,齐旻要是嘎巴了,她留在这个世界回不去还好,可是万一系统直接判定她任务失败把她给抹杀了咋整?

风寒侵体一日一夜,外加重击撞伤、怒火攻心,齐旻本就孱弱的身体早已彻底垮掉。

他额头滚烫灼人,周身肌肤却依旧寒凉刺骨,冷热交织,侵蚀着他本就破败的身躯。

齐旻眼帘轻颤,浓密的睫毛无力垂落,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蒙上一层浓重的水雾与疲惫。

他望向眼前眼眶通红、满脸慌乱的少女,惨白的唇角勉强勾起一抹极淡、近乎脆弱的弧度。

“我没事……”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浑身脱力,高大的身子直直往前倾去。

夏逐玉下意识伸手接住齐旻沉重的身躯,单薄的胳膊堪堪撑住他。她力气微薄,只能勉强搀扶着,一步一步艰难将他挪进内室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