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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皮换脸

逐玉:系统非让她攻略疯子

暮色压过屋檐,残阳如血,将窗棂染成深琥珀色。屋内只点着一盏孤灯,光影摇曳,映着案上白瓷碗里浓稠的药膏。

老医圣看向坐在软榻上的齐旻,目光落在他面目全非的脸上,叹了口气,他从自己药箱里又拿出一方洁白无瑕的方帕,声音苍老却稳:“随公子,老夫等一下要给你涂抹药膏,再撕扯下你烧坏的旧肤,清理创伤,这是植皮换脸之术的开头。你等会儿记得放松,会很疼,忍一忍。老夫这方帕子是干净的,你要是疼得受不了,就咬住它。”

“涂抹药膏的活儿就不劳烦医圣了,让我的贴身侍女俞浅浅来吧。”少年颔首,接过老医圣递过来的方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老医圣得到随元淮的默许,从药箱里依次拿出植皮换脸要用的工具,又嘱咐站在一旁的夏逐玉:“俞姑娘,你把那药膏端起来,一会儿老夫这边清洁好随公子的脸后,你来给随公子涂抹药膏。”

夏逐玉不敢耽误,赶紧遵从老医圣的嘱托,双手端起案上的白瓷碗,里面浓稠的药膏带着一股微微刺鼻的味儿窜进鼻子。

须发皆白的老医圣端坐案前,指尖枯瘦却稳如磐石,周身透着历经半生行医的沉静肃穆。医圣先以浸了秘制镇痛汤药的棉巾,轻柔敷在少年残破的面庞。

“随公子,可还好?若是无妨,老夫就让俞姑娘给你涂抹药膏了。”

齐旻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唯有微微颔首,喉结艰难滚动,咽下喉间翻涌的涩意,无声应下医圣的示意。

“俞姑娘,可以了,你上前来给他涂抹药膏。”

夏逐玉捧着温热的白瓷碗轻步走近,烛火映得她指尖微颤。齐旻斜倚在软榻上,半边脸覆着狰狞的烧伤疤痕,皮肉凹凸不平,颜色暗沉可怖,往日清俊轮廓只剩模糊残影。

她不敢多看,却又不得不仔细,先以干净软绢轻轻拭去他脸颊渗出的细汗,动作轻得像拂过柳絮。药膏是熬得绵密的深褐色,带着清苦药香,她用银匙挑出少许,匀在指尖,微微俯身,屏住呼吸,缓缓贴向他灼伤的肌肤。

触到创面的一瞬,齐旻肩头几不可查地绷紧,下颌线骤然收紧,却始终一声不吭。夏逐玉连忙放轻力道,指尖极缓地打圈揉按,让药膏慢慢渗入肌理。药膏微凉,稍稍压下灼痛,他闭着眼,长睫在完好的那侧眼下投下浅影,喉间压抑着极轻的一声闷哼。

她一点点涂满疤痕凹凸处,避开尚未完全收口的地方,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力道稍重便惹他剧痛。待药膏敷匀,她才从老医圣手中取过早已经备好的薄纱,轻轻覆在他脸上,声音细弱恭敬:“公子,药膏已上好,您且忍耐,切莫触碰。”

齐旻未语,只微微颔首,烛火落在他半掩的面容上,一半沉在阴影里,一半映着微凉的光,只剩隐忍的寂然。

“这药膏须得敷上一柱香左右。”老医圣起身微微作辑,“老夫就先去外间候着了,随公子你且歇息,一柱香过后老夫再进来。”

夏逐玉垂着眼,长睫轻颤,呼吸放得极轻,唯恐惊扰。药膏是温热的,触在肌肤上时,齐旻微微侧目,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鬓发上,一时无言。一室静谧,只听得见两人浅浅的呼吸,混着药香与熏香,缠缠绕绕。

看到老医圣退出内室,夏逐玉觉得药膏也涂抹完毕了,欲起身退开,却被齐旻轻轻抬手止住。

“坐下来陪陪我。”

声音低缓,带着几分倦意。

夏逐玉闻言,坐在软榻边,两人相对无言,却也不觉尴尬,只静静守着这一方温柔暮色。

不知不觉,一柱香已过。外间有了动静,不多时老医圣又走进来,夏逐玉连忙退下立到一旁候着。

老医圣没说话,只是从药箱里取出自己独门创造的一套刀具,那是一套银质小刀。

老医圣取出其中一把,对着齐旻的面颊,刀锋映着烛火泛着冷冽微光,却在触碰到齐旻面上的肌肤时,力道轻得如同拂过柳絮。

先是细心剔除创缘坏死的细碎皮肉,清理干净每一处死角,动作精准至极,分毫不敢偏差,这是为新植皮瓣能更好贴合生根做足准备。

完成这一步,老医圣将用过的那把小刀扔进早已经备好的水盆里,水盆瞬间染红。他又重新取了一把崭新的小刀,示意齐旻脱下衣衫。

“啊!”随着老医圣的下手,痛呼声自齐旻口中溢出,他的表情狰狞起来,下意识将方帕用力塞进嘴里。

结束后,一旁药碟中,盛着从齐旻自身肌理细嫩处取下的皮瓣,薄如蝉翼,带着鲜活的温热,那是老医圣从齐旻身上刮下的,只为适配齐旻面骨的绝佳材料。

随即,老医圣屏气凝神,指尖捏起轻薄皮瓣,一寸寸缓缓覆于齐旻面部创面。他指尖触感敏锐至极,细细抚平每一处褶皱,调整皮瓣位置,让其与下方血肉紧密贴合,不留分毫空隙。

枯瘦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药气,按压时力道均匀轻柔,如同雕琢世间最珍贵的美玉,小心翼翼地固定每一处边缘,确保皮瓣能稳稳扎根,与自身血肉相融。

全程齐旻紧咬着唇,唇瓣泛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顺着下颌滑落,却自始至终未发一声呻吟,唯有肩头极轻地颤抖,透着极致的隐忍。

老医圣一边施术,一边嘱咐夏逐玉上前来以温软棉巾拭去齐旻额间汗水。

老医圣口中低声叮嘱:“莫慌,稳住气息,皮瓣贴合甚好,忍过此刻,便是新生。”声音苍老温和,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待皮瓣完全贴合妥当,老医圣才取来秘制生肌愈皮药膏,用干净银勺舀起,以指尖细细涂抹在皮瓣边缘,药膏温润,缓缓渗入肌理,既能镇痛,更能加速皮肉愈合。

最后,取来洁净纱布,层层叠叠、轻柔细致地重新包裹,手法娴熟利落,松紧恰到好处,既不会压迫新生肌肤,又能牢牢护住创面。

直至最后一圈纱布系好,老医圣才缓缓舒出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麻,额间也沁出薄汗。

他望着榻上面目被裹住、只露一双清澈眼眸的齐旻,沉声道:“好生休养,切勿触碰沾水,待肌肤彻底长合,便能换得新颜。”

齐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坚定,再次微微颔首,将这份重生的不易与此刻的痛楚,深深刻进心底。

痛,真的好痛。刺骨的凉意刚渗进皮肉,剧痛便炸开了。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肌理往骨头里钻,又像是有人用钝刀一点点刮着他的面皮,连带着筋骨都在被生生撕扯。

齐旻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

五官像是被无形的手揉碎再重新捏合,每一寸肌肤都在灼烧、抽搐,喉咙里压抑不住溢出闷哼,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原本熟悉的轮廓在剧痛中扭曲、重塑,旧的皮肉与新的面容撕扯粘连,痛得他浑身发抖,意识在清醒与昏厥间反复拉扯,只觉得整张脸都不属于自己,连带着魂魄都被这彻骨的痛楚碾得支离破碎。

“医圣,公子他怎么了?”夏逐玉看着齐旻这一幕,急得团团转。

老医圣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俞姑娘,这是公子必须承受的痛,谁也帮不了他。”

老医圣转身去收拾药箱:“公子,老夫就先退下了,植皮换脸之术并非一蹴而就的。待过阵子,老夫再来府上为公子看诊。”

“我这张脸,要多久才能复原?”

“这,不好说。老夫会尽全力为公子医治,请公子宽心,保持愉悦心情最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