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1）

我打算去赫尔卡星看看老朋友过得怎么样

光翼掠过赫尔卡神殿的断檐时，碎石簌簌落在脚边。神殿的穹顶早塌了一半，阳光透过破洞斜斜照进来，在地面投出蛛网似的影——正中央的修行石上，还留着两道深深的凹痕，左边是雷伊练电流时灼出的雷纹，右边是盖亚挥拳砸出的拳印，几十年过去，竟还能看清边缘的能量残留。

我指尖凝起电系能量，轻轻碰了碰修行石上的雷纹——微弱的电流顺着纹路窜开，竟震落了石缝里半块褪色的兽皮，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两个小人：一个裹着雷光，一个攥着拳头，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雷伊&盖亚”。

是他们小时候的涂鸦。

风从穹顶的破洞灌进来，兽皮被吹得猎猎响，我抬手按住它，指尖蹭到墨迹的边缘，还能摸到当年盖亚用炭笔反复描粗的“拳头”轮廓——那时他们总抢一块能量糕，总为“谁的招式更厉害”吵到天黑。

刚飞出神殿范围，就听见远处核心区的庆典音乐，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我降落在主街的石阶上，刚要找个摊主打听消息，就看见公告栏前围着一圈人，最显眼的星际佣兵榜上，盖亚的头像亮得刺眼，下面的“近期动向”写着：“追踪雷伊至德尔塔星”。

旁边卖能量串的老妪叹了口气：“这俩孩子，都快十年了还在较劲儿。”

“据说是雷伊大人偷走了无尽能源，而且还害死了大祭师”老妪叹了一口气，“真是不敢相信雷伊大人那么宽和理性，居然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雷伊大人被盖亚大人砸出了神殿，”老妪叹了口气，“他走的时候没回头，盖亚大人站在台阶上喊‘我会追杀你到宇宙尽头’，声音都哑了——那之后，盖亚大人就抱着师父的牌位，在神殿守了一年，然后就离开了，说‘不把雷伊和能源找回来，绝不回赫尔卡’。”

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按雷伊那个性格感觉不像是雷伊会做的出来的呀，而且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看着公告栏，离刚发布已经过了三天了，没有联系方式的情况下，在宇宙中寻找他们，真的是大海捞针

老妪往火盆里添了块能量炭，火星子溅在她皱巴巴的手背上，她却像没察觉，只是盯着跳跃的光：“谁知道呢？当年雷伊大人连块多余的能量晶都舍不得拿，怎么会偷无尽能源？可盖亚大人眼里，师父没了、能源没了，就剩雷伊大人那‘说不清的巧合’，哪还顾得上性格不性格。”

本来想回来放松一下的，顺便和老朋友叙叙旧，结果遇到这个情况

正想着，主街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庆典的巡游车队裹着金蓝光效开过来，却比记忆里的单薄了太多。

我跟着人流往庆典主广场挤——刚凑近就被裹进了香风里，赫尔卡星特有的能量花被串成花环，挂在每个人的手腕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光屑。

广场中央搭着鎏金舞台，穿着雷光纹礼服的舞者踩着电流节拍旋转，裙摆扫过地面时，竟溅起细碎的金蓝火花。旁边的摊位支着滋滋作响的能量烤串，摊主用铲子翻烤着裹了蜂蜜的兽肉，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我买了串烤串咬了一口，甜香裹着焦脆的肉味在舌尖散开，刚嚼了两下，就被旁边举着传单的小姑娘塞了张烫金卡片：“晚上的雷光舞会！赫尔卡星百年一遇的哦！舞伴可以现场抽，还能和机甲舞者共舞！”

我把卡片揣进兜里，跟着人群往喷泉边挤——喷泉里喷的不是水，是揉碎的能量光团，伸手碰一下，暖融融的光屑就沾在指尖，像攥了把星星。旁边有小孩举着雷光风车跑过，风车转起来时，竟扯出细细的金色电流，逗得雷鸟在头顶盘旋鸣叫。

我拿出口袋里面的烫金卡片

夜幕落下来时，广场突然亮得晃眼——雷鸟形状的花灯悬满穹顶，金蓝的光裹着能量花的香，像把整个星空都揉碎了撒在舞池里。

我攥着烫金卡片走进舞池，刚站定，就有穿着雷光纹礼服的侍者递来杯“雷暴气泡酒”：杯壁凝着细闪的冰晶，碰一下，气泡炸开时竟扯出细碎的电流，喝一口，酸甜的果味裹着麻酥酥的轻颤，从舌尖漫到耳根。

舞池中央的雷霆光雨准时落下来——不是真的雨，是揉碎的金蓝能量团，落在裙摆上就化成细闪的光屑，沾在发梢上，像顶了半头的星星。

舞池里的光雨还在慢悠悠地落，我蜷在角落的软垫上，指尖转着喝空的酒杯——周围的人影晃得像团模糊的光，只有舞台边的钢琴声，脆得像敲在冰晶上。

突然有细碎的蓝芒晃过眼角。

我抬眼望过去，看见舞池边缘的阴影里，蜷着个穿蓝紫色礼服的女生：黑长发顺着肩线垂到腰际，发梢沾着点光雨的碎星，裙摆上的暗纹是螺旋状的暗影能量纹，和尤米娜的冰刃纹路有点像，却更冷。她指尖捏着杯没动过的酒，眼尾垂着，连光雨落在裙摆上，都没抬眼看过。

是人形精灵。

在满是机械改造体和兽形精灵的赫尔卡星，人形精灵本就少见，更别说她身上那股“和热闹隔着层玻璃”的冷——像把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剑，连光都绕着她走。

舞台上的主持人正喊着“邀请舞伴”，有人举着雷光风车冲过去邀她，她只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的蓝芒晃了下，那人就讪讪地退开了。

我捏着酒杯往那边挪了挪，刚走近，就闻见她身上的味道：不是能量花的甜，是冷杉混着暗影能量的凉，像神殿后巷的风。

我指了指她旁边的空位。她抬眼扫了我一下——眼瞳是深紫色的，像裹了层浓得化不开的暗，只轻轻“嗯”了声，又垂眼盯着杯壁的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