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烛火,没了外面冰天雪地的寒。

端着杯热茶,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人。

“般若啊,当初我说过,我们合作夺下皇位,你答应的好好地,只是因为底下人的一次疏忽便翻脸不认人,如今却想起我来了。”

“你倒是说说,我凭什么要为了你,为了独孤伽罗,去发兵,去走这条不归路?”

“在我看来,实在不值。”

“你想要的并非皇位,而是皇后,所以当初你才会允诺我给我皇后之位,传位于我之子,我清楚,你说的是我的儿子,而非你我的。”

“你若是怕勤王之兵,可以扶阿毓登基,阿毓也是你那好叔父的子嗣,还是长子,他坐这个位子,名正言顺。”

“宇文觉一死,按照鲜卑旧俗,只要皇后点头,你便可将人娶回去,如何?”

“听着倒也算是周全,可,你容得下我?”

“宇文觉都容不下我,你和宇文毓自然也不会。”

“到那时她即便答应嫁给我又如何,我还不是要和她共赴黄泉,而且,为了她发兵,实在不值。”

“一个负心之人,凭什么要我去担谋反的风险。”

心知独孤般若是何等危险之人,怎敢让她知道软肋,他不怕被威胁,却害怕身为他软肋的那个人受伤。

那是他的命,分毫差错都不能有。

“杀了宇文觉后,大权自然还在你手中,无论容不容得下你,也都无法伤你分毫,不是吗?”

“可我终究想要那个位子。”

这一句话,让她无言相答。

忽然进来,脸色难看。

“怎么了?不是吩咐过,无事不要来打扰。”

“主上,皇后娘娘与圣上闹翻,去了天牢,扬言圣上一日不放了伽罗女公子,便一日不出天牢。”

眉头一皱,天牢苦寒,他是在里面待过的人,自然知道有多难熬,心内止不住的担忧。

微愣,片刻后松了口气。

“太师,想来伽罗不久便可离开天牢,告辞。”

看着独孤般若走远,将门关严,不让寒气进来。

“主上,怎么办?”

“备马,我进宫。”

“主上,圣上好不容易抓到把柄,不会松口的。”

“哥舒,你不懂,他不会放过我,但他不会忍心伤害央央。”
门被敲响,一道声音响起。
“宫里的消息。”

一扬下巴,示意哥舒去问。

手里摩挲着杯盏,心内乱的厉害。

究竟是何等的争执,才能让一向守礼沉稳的人,竟到了以身入天牢的地步?

“主上。”

眼中颇多疑惑。

“什么事?”

“眼线来报,辅城王连夜进京,直言济慈院私兵为他所藏,要换出独孤伽罗。”

“宇文邕?”

“他和独孤家的那个的确关系不俗,可似乎也没到替她去死的地步吧……”

想起这三年中发生的不少事,脸色难看。

“我还当是怎么回事,原来也觊觎着我的人!”

“主上的意思是?”

“这宇文邕倒不是一般人,自己的兄嫂都敢觊觎!”

“可如今关在天牢里的是独孤伽罗,和皇后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她一向言出必行,若宇文觉当真狠下心来不放人,她便真敢在天牢里一直陪着独孤伽罗。”

“这些年她身子的确不如与我初识的那几年,宇文邕还寻了不少好药材送去不是吗?”

“必然是担心独孤伽罗迟迟不被放出,她会病倒在天牢里。”

“好一个宇文邕!”

“我的人,哪里用他去护!”

“那,主上可还要进宫?”

“怎么不进?她不是也挺在乎这个四弟的,虽然是宇文泰的子嗣,可这三年她也的确真心把他当弟弟。”

“不管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总归是为了她。”

他如今是人人喊打,不少人憋着心思要他的命,多一个人肯付出,总归让他更安心几分。

只要他的央央安好,什么都可以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