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负手而立,静静看着院中摆放的木桩。
“丞相!”


闻言转过身来,见你匆匆而至,脸上竟带了些笑意。

“日后臣与公主便是一家人了,公主何必如此疏离。”
“江陵之事……”


笑意更甚,“护儿一向得我器重,以致他过于自傲,竟敢以寥寥兵力潜入江陵,这罪,等攻下江陵再治。”
“大将军为丞相征战多年,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他必是有所考虑!”


“这军中最容易出奸细了,公主,护儿应当还能坚持三五日。”

“倘若过个三五日大军还不支援,我这个左膀右臂至亲子侄,可就命丧他乡了。”
“丞相……”

他这是什么意思……


“刚好,觉儿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便让护儿与觉儿做个伴,免得到了地下,我还要担心觉儿受孤魂野鬼的欺辱。”

“公主觉得如何?”
如何?

他哪里是为了江陵之事,为了宇文护之事而来,分明是为了你和宇文觉的婚事而来。

他虽不曾言明,可意图再明显不过。

大军是否支援,全看他下不下军令,若你不接圣旨,累得宇文觉丧命,那么阿护也要赔上一条性命。

他这是在拿大军支援一事,逼你接下圣旨。

出征前阿护再三叮嘱要你等他回来娶你,你怎能另嫁他人。

可……

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命丧江陵城吗……


看出你的犹豫,倒也不急,笑着一理官帽上的缨带。

“公主可以慢慢考虑,觉儿的身子还能撑上几日,护儿那边,也可以坚持个三五日。”

“只是大军开拔至江陵,总归要耗费几日,军令再到军中也需要些时间。”
!!!

慢慢考虑?你哪里还有慢慢考虑的机会。

要么,你抗旨,他命丧江陵,要么,你接旨,大军开拔支援。

说好了的生死一起,却终究不舍得他倒下。

不愿黄土埋了他的骨,不愿他那双眼里再无神。

那可是,你的阿护……


“臣先告退,公主若拿定了主意,只管遣人来丞相府便是。”

“军令已备好,只等发出。”

笃定了你会妥协一般。

感慨的看了眼木桩,“护儿还是第一次教人习剑。”

言罢,抬脚欲走。
眼瞧着他走到宫门处,你握紧手,已做出选择。

无论如何,都要活着,阿护都要活着。

“丞相!”

“大将军一心为国为丞相,还望大军早日支援,略阳郡公抱病在床,本宫这里还有父皇在时赐下的药材,稍后便让玉书送去府上。”

“总不能耽误了大婚。”


眼中流露出几分满意。

“公主果然识大体,知进退,觉儿卧床已久,但太医说了,心病还须心药医,公主若得空,不妨多走动几趟,觉儿早些病愈,大婚才能不耽误。”

“毕竟今个已经初一了。”
“丞相说的是,丞相先回府下军令,本宫稍后既到。”

他等你松口接旨,你又何尝不在等他下军令支援。


“大丈夫居于世,言出必行,公主大可放心。”

“当年兄长将护儿托付给我,我又怎么忍心让他受苦。”

“臣与觉儿在家中恭候公主銮驾。”
目送他走远,你脚下失力,勉强扶住木桩。


担心,“公主……”
心内一阵阵刺痛,你再无法维持刚才面对宇文泰时的镇定。

赐婚的这道圣旨一旦接了,你和他便真的无转圜之地了……

保了他的命,却负了他的情……

阿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