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的日子,大部分时间都如同静默流淌的溪水,波澜不惊。然而,有魏无羡和蓝景仪这两个活泼因子在,便注定了这份宁静时常会被打破。
这日,几个与蓝氏交好的小家族子弟前来交流访学,由蓝思追、蓝景仪和金凌负责接待引导。年轻人聚在一起,难免闲聊畅谈,从修行心得说到各地风物,气氛颇为融洽。
不知怎的,话题就拐到了各家宗主的趣闻轶事上。其中一个少年笑着说起自家师尊一次炼器失败,炸黑了半张脸的事,引得众人哄笑。
蓝景仪本就话多,此刻更是谈兴大发,加之近日关于“松子糖”的秘密在他心里憋得实在痒痒,见气氛热烈,一时嘴快,竟脱口而出:“这算什么!你们是不知道,前段时间,还有位大名鼎鼎的宗主,深更半夜偷偷跑来我们云深不知处,就为了给……”
他话说到一半,猛然惊觉失言,后面“给我师尊送糖”几个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煞白。
然而,仅仅是这半句话,已足够石破天惊。
深夜?偷偷?大名鼎鼎的宗主?跑来云深不知处?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足以引爆所有听众的好奇心。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蓝景仪身上,包括脸色微变的蓝思追和猛地瞪大眼睛、试图用眼神阻止他的金凌。
“景仪兄,话别说一半啊!”
“哪位宗主啊?所为何事?”
“快说快说!”
众人七嘴八舌地催促,眼中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
蓝景仪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支支吾吾地想要搪塞过去:“没、没什么!我胡说的!你们别当真!”
可他越是遮掩,旁人越是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定有隐情。追问得更紧了。
金凌急得直跺脚,低声道:“蓝景仪!你闭嘴!”
蓝思追连忙上前打圆场,温声道:“景仪近日课业繁重,怕是有些乏了,言语间多有谬误,大家切勿当真。我们还是先去校场……”
然而,流言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一旦荡开涟漪,便再难平息。尤其这流言还牵扯上了“大宗主”和“深夜秘事”,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在年轻的访客和部分蓝氏弟子中小范围地传开了。
虽然无人敢明确指向具体是谁,但窃窃私语和猜测已然开始。目光时不时地、隐晦地投向那位清冷出尘、似乎与此类八卦毫不相干的慕吟师叔。
这风声,终究还是传到了蓝祁耳中。
他本就对江澄高度警惕,此刻听到这等模糊却指向性明显的流言,瞬间勃然大怒。在他心中,师姐清誉重于一切,岂容他人如此揣测议论?而这一切的源头,毫无疑问,就是那个行事不羁、深夜闯宗的云梦江晚吟!
他甚至没有先去追究蓝景仪失言之责,而是直接冷着脸,一阵风似的找到了正在与蓝曦臣商议事情的蓝卿。
“师姐!”蓝祁语气硬邦邦,带着难以压抑的怒气,“宗内近日有些关于您的无稽流言,皆因那江晚吟行事孟浪所致!此人屡次三番扰您清静,如今更累及您的声誉,实乃……”
“阿祁。”蓝卿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流言止于智者。无关紧要之事,不必挂怀。”
“可是师姐!”蓝祁不甘心,眉头紧锁,“那江晚吟……”
“此事我已知晓。”蓝卿放下手中的卷宗,抬眸看他,目光清冽,“景仪言行失当,自当依规处罚。至于其他,”她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淡然却坚定,“我自有分寸。”
蓝祁对上她平静无波的眼神,满腹的话语和怒气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只得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得出,师姐并非不知情,也并非不在意,但她选择了一种更冷静的方式处理。
他咬了咬牙,最终躬身道:“……是。弟子遵命。”但心中对江澄的不满,已然升至顶点。
蓝卿看着蓝祁压抑着怒气离开的背影,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却久久没有移动。
她自然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也知蓝祁是维护心切。
只是……分寸。
她与江澄之间,因着过往、因着现状、因着那一次次笨拙而生硬的往来,似乎总是难以把握一个恰到好处的分寸。
太过疏离,显得不近人情;稍有靠近,便易惹来非议。
而那盒此刻正静静放在她案头的松子糖,仿佛也带上了一点烫手的温度。
她垂眸,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卷宗上墨色的字迹。
或许,是该找个机会,见一见那位总是将事情弄得有些“棘手”的云梦宗主了。
有些话,总需说清。
有些分寸,也需明确。2
这松子糖瓜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