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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道是无情却有情

宿世劫(把酒问青天颢莲同人)

  新宅

  火莲一路策马扬鞭赶到新宅,三步并两步来到后院的假山边,手按在一块石头上,暗室门打开了,因为展颢还没来得及处理,圣旨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找到了,那明亮的黄色上赫然写着,

仁宗
仁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今日起,恢复展氏一族户部籍册,展颢及其独子,皆恢复其正式身份,录入户部。”

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进火莲的内心,凉透心扉。是的他没有看错,独子,的确是独子,爹自秋娘之后就没有再娶,秋娘已薨,他们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方旭,展昭就是方旭,爹已经将他写入族谱。一瞬间,天崩地裂,一路上紧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断了,内心如决堤一般逃也似的跑出新宅。

  展颢赶到新宅时,火莲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了,看到密室里的场景就知道火莲已经来过了,

展颢
展颢

“钱富,火莲呢?”

钱富
钱富

“少主刚走了,可是我看少主的神情有些不对,好像丢了魂似的,我叫他跟没听见一样。”

展颢
展颢

“吩咐下去,找到少主,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展颢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他太了解火莲的性子,本想过一阵子再跟他解释,可是没想到……回头看向一脸不解的方旭,

展颢
展颢

“本宗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但现在别管那么多了,先找到火莲。”

  一天前

  仁宗回宫后正为新宅的事烦恼,这时候太子赵曙前来请安,

赵曙
赵曙

“听说父皇心情郁闷,儿臣特来看望。”

仁宗
仁宗

“平身。”

仁宗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他,一想起自己的亲生子流落在外无法相认,而面前这个从堂兄濮安懿王赵允让继来的儿子却一天到晚在眼前晃,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自己做一个父亲的失败,更加深了对展颢的嫉恨。赵曙自幼被接来宫中抚养,名义上是曹皇后的孩子,可毕竟不是仁宗亲生,现在赵祯失踪二十年的儿子再度出现,他怎能不担心。看出仁宗对自己态度不善。又接着说:

赵曙
赵曙

“父皇可是为无间道的事烦扰。”

仁宗自顾批奏折,抬眼看了他一下,算是回应。

赵曙
赵曙

“儿臣倒有一策……”

此计一出,仁宗笔下一挥,圣旨落成,君无戏言,再无回头之路。仁宗已有心收回这个孩子,只是他还不知道,此时锦囊已被火莲盗出宫中毁掉,世间再无什么可以证明火莲的身份。而赵曙依那日之见,火莲既可以为无间道如此拼命,断不可能再回朝廷,只是留着他,以无间道的势力一朝反水,朝廷又有什么能力与之匹敌,让方旭回展家,火莲必无立足之处,一旦无间道的未来落入方旭手中,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搞不好还能让无间道归顺朝廷。

  火莲从新宅一路狂奔,

余火莲
余火莲

“难怪,难怪,爹什么都不告诉我,难怪那天驼叔会是那个神情,”

不知自己要去向何方,不知不觉一抬头已来到皇城门口,余火莲你还来这里干什么,求他收回成命吗?你有什么资格,你是谁呀?你已经谁都不是了,盯着那面高墙慢慢后退,转身离去,形若游魂,走在繁华的开封大街上,耳边充斥着喧闹声,一切是那么热闹,而他的心却冷得发颤,身边的热闹像是对他无情的嘲笑,漫天飞舞着形如飞雪,定睛一看原来是烧成细灰的纸绽,恍然间才明白,今天是七月十五,火莲苦笑一声,伫立在这纸绽纷飞之中,抬眼望天,泪水倒流回眼中,连老天也觉得我余火莲命该如此,中元节,这日子太适合我了,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也会像这些孤魂野鬼一样到处晃荡,爹爹,方旭,你们会来看我吗?“呃……”火莲心头的大石压得他体内的毒素好像再一次发作了,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已经分不清究竟是他的伤在痛还是他的心在痛,也许都有吧!

  孑然一身,他终究还是失去了一切,就是痛到极处也只是伸手捂住胸口,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神情,平静的像一具尸体,一步一步蹭到郊外。秋风萧萧,一个白衣素裹的身影游荡在湖边,就如一个无家可归的游魂,

余火莲
余火莲

“这就是宿命,我永远也逃不过的宿命,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天地之大哪有我容身之处,我早就形同孤魂野鬼了。是我太天真了,我凭什么痴心妄想,方旭本就是爹的独子,认祖归宗天经地义,我有什么资格难过。爹的心愿终于了结了,这不也是我的夙愿吗?二十年前要不是爹手下留情我怕是早已命丧黄泉,这二十年算是捡来的,既然此生注定难逃此劫,又何必唏嘘。”

最后一次坐在这湖畔,

余火莲
余火莲

“世上也许就你最懂我了,你的湖水是我的眼泪,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替我保守这最后的秘密吧!”

从腰间掏出进宫腰牌就要向湖中投去,可是不知怎的手却收了回来,鬼使神差的掏出少主令,真是可笑,空有着双重身份,到头来没有一个属于自己。但这少主令似乎激起了他一点理智,

余火莲
余火莲

“我还是无间道的少主,就这么死了,有什么意思。”

心中念头刚一闪过,迅速收起腰牌,心中笃定朝着那不可测的深渊走去。

  无间道见过少主的人本来就不多,四下寻找,根本不见踪迹,倒不是火莲躲着他们,只是对于他而言,现如今就连那湖边都是展颢的地盘,他已不想再去,而他并不知道,那片湖水早在十岁那年展颢就已经送给了他。

  方宅

  树影摇曳,月色朦胧,墙头一隅,火莲乘着夜色偷偷观望着方离闺房内的一切,这也许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这样看她了。还记得当初怀着对她的愧疚,关切的看窥视着一切,心中莫名的悸动,那种朦胧的感觉,差点以为这就是我这一生认定的真爱了。可后来才发觉一切原来只是爹复仇的一步棋子,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情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对你的爱也只是在弥补我那空缺的心,我不顾一切的占有你,是因为我太害怕失去,害怕再一次被抛弃。小离,今生是我对不住你,我的生命从来不属于我自己,我有什么资格去爱你,原谅我将这一生都用在了追寻那幼年时的幻想,是我傻,这辈子我已选择了我爹,即使现在这样我也不怨谁了。

小芳
小芳

“小姐,老爷叫你去吃饭呢!”

方离
方离

“来了。”

屋里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一抹淡蓝色从屋内飘出,

余火莲
余火莲

“小离,”

待方离走远,火莲纵身跳入院中,快速从怀里掏出一个雕像,轻轻放在桌上,

余火莲
余火莲

“小离,今生我不在你身边了,如果你还有梦,梦中还有我,记得我有多爱你。”

  新宅

  一天一夜了,火莲依旧没有一点消息。展颢的心越来越沉,

展颢
展颢

“孩子,你究竟去了哪?”

第二天一早方旭带回来一个消息越发让他担忧,

方旭
方旭

“一早我去了小离那里,她告诉我说昨天夜里,火莲来过了,她没见到他,只是留下了她的雕像。”

是火莲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雕的,看的比命还重要,怎么会留在方府,除非他真的抱了必死的决心。

  皇宫

  红砖黄瓦,最是无情地,生于无情又何必多情。不管是无间道还是皇宫,都不是可以用情至深的地方,为什么还要这般全心的付出,为什么还在心中留存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幻想,哪怕赌上了自己的一切。一步步踏入这深宫,犹如一个没有回头路的无底洞,出示进宫腰牌,一切顺利,火莲并未面圣,只是在宫中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其实以火莲的聪明才智,怎会猜不出灯下黑,西门决战那天,城墙上的黑影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又不希望敌军入城,所以才会选择袖手旁观,就是要他们两败俱伤好挫败无间道的势力,乘机解决了自己。而那天仁宗躲在地下室并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有能力号令御林军的就只有一个人,现在他并不急着找他,自己既是他的心头大患,大白天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里,还愁他不来找我?

  果不其然,一个太监叫住了他,正是那天代替定王送最后一封密信给太子的李公公,因那次立功有赏被提拔为太子的贴身太监,

李公公
李公公

“余状元,别来无恙,今天可是有事要面圣?”

余火莲
余火莲

“李公公,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李公公高升啊!”

两人皮笑肉不笑的寒暄了一阵,才切入正题,

余火莲
余火莲

“李公公,火莲糊涂,本想着进宫上交圣上的东西进了宫门才发现忘带了,不巧恰在宫中迷了路,让公公见笑了,还望公公高抬贵手帮个忙,送在下出宫。”

李公公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余火莲是什么人,进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胆敢单枪匹马闯皇宫,必是有事而来,不去面圣在此转悠不知是何居心,这么急着要我送他出去,想溜?对着火莲做了一揖,

李公公
李公公

“余状元不必太着急,太子殿下早就听说余状元大名,今日难得有幸相见,还请余状元移步一叙。”

说罢,伸手朝殿内延伸,

李公公
李公公

“请。”

火莲似是得意地一笑,

余火莲
余火莲

“既然太子殿下盛情相邀,火莲去便是了,有劳了。”

李公公
李公公

“太子殿下,余状元来了。”

赵曙
赵曙

“有请。”

火莲进了殿内,对着太子就要行礼。

赵曙
赵曙

“余状元,不必多礼,来人,赐坐。”

余火莲
余火莲

“火莲,谢过殿下。”

二人落座,

赵曙
赵曙

“余状元救城有功,还没来得及为你接风洗尘,竟闹出了这等事,深感歉意。”

余火莲
余火莲

“火莲岂敢劳烦太子。”

赵曙
赵曙

“余状元别见怪,那日手下不知深浅得罪了余状元还请见谅,那两人已经被我处置了。”

赵曙顿了一顿,朝一旁的太监递了个眼色,一个小太监钻进了帘子后面,火莲瞄了一眼只当做没看见。

赵曙
赵曙

“余状元出身江湖想必喝不惯我们这些文人骚客的茶水,来人赐酒。”

  话音刚落,刚刚那个小太监就端着一壶酒从后面出来,

赵曙
赵曙

“这壶酒可是特地为余状元准备的,”

说话间一杯清酒就递到跟前,火莲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这着实让太子意想不到,本以为以余火莲那样的人想骗他上钩要花好一番功夫,没想到他竟如此轻而易举的就喝了自己的酒,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火莲一杯酒下肚,只觉得胸中翻江倒海,下手还真狠,得亏自己是练武之身,用内力暂时压制住了毒性,要是再不想办法离开,恐怕要倒在这了。看出了太子的怀疑,强忍住心口撕裂般的疼痛,攥紧拳头,硬是挤出一句话,

余火莲
余火莲

“好酒,不愧是宫中之物,斗胆请太子殿下将这壶酒赐予在下。”

太子一愣,火莲来不及等他开口拿起酒壶一饮而尽,

余火莲
余火莲

“行走江湖,习惯了大口喝酒,殿下见谅了。”

太子被他这一举动惊得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赵曙
赵曙

“余状元,好酒量。”

余火莲
余火莲

“火莲,不多打扰了,告辞。”

赵曙示意手下的人,

赵曙
赵曙

“不劳太子殿下相送。”

说完加快脚步往宫外走,他当然知道后面有人跟着,但他已经没有力气甩开他们,只希望能够撑到出宫。太子心生疑惑,这药可是苗疆剧毒九品红,佐以这烈酒毒性更强,他竟没有当场毙命?这余火莲究竟是什么人样的啊?之前不论是定王、冷清,还是辽人,多少次杀他都能逃过一劫,这一次不看着他倒在我面前我绝不相信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