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宅
匆匆踏入新宅却发现,展颢正和仁宗对坐下棋,
余火莲“爹……你们这……”
慌忙间破门而入,展颢和仁宗一齐回过头看着他,
展颢“怎么,你是怕我杀了他,还是怕他杀了我?”
余火莲“不是,孩儿……”
展颢“好了,你过来,告诉爹,这接下来一步该怎走?”
说着便把一粒黑子递给火莲,火莲顺从的接过,可到了棋盘边却有点不自在,一边是二十年的父子情,一边又是自己的生父,真当是举棋不定,火莲的手悬停在半空,眼睛死死地盯住棋盘,倒不是此局难破,而是不敢与任何人眼光对接。展颢倒是心平气和,两个万人之上的主,似是在等待火莲一个宣判。空气像是凝滞了,黑子挽留他或者至少送送他,火莲目光躲闪,胸中气血翻腾,原来火莲一早心急赶路,又担心他们两个会火拼,匆忙之下气息紊乱,这会正难受着,只是不愿在他们面前流露才硬撑着,看到火莲因伤微微佝起的背,还有死死撑住桌子的一只手,本不想开口的展颢还是冷冷的说了一句,
展颢“不送。”
拂袖往后院走去,火莲也紧跟着过去,仁宗见此情形无奈作罢,
仁宗“孩子,我们之间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一到后院,火莲就忍不住伸手扶住回廊上的栏杆,“呃……”展颢停下脚步转身朝向火莲,
展颢“没事吧?”
余火莲“孩儿没事,谢爹解围。”
展颢“坐下,别说话。”
手下用力将火莲按在栏边位子上,为他推功运气。
展颢“伤还没好,赶那么急。”
展颢半是责怪的说着,
余火莲“爹,圣上跟您说了什么?”
展颢“没什么。”
余火莲“没什么?难道他就只是来跟您下棋,这不可能。”
展颢“本宗说过,没什么,你怀疑本宗?”
余火莲“不是,孩儿不敢。”
见展颢已经摆出宗主的架子,火莲也不好多问。
展颢“怎么样?能走吗?能走的话跟我就回总坛。”
余火莲“什么现在就回去?爹……”
展颢眼神冷冽,不容置疑,火莲愣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仁宗回宫的一路走得并不平静,这一口一个爹一口一个孩儿,还有那不容置疑的一棋,就连出门都像是被人撵出来,连送一送都不肯,这种感受莫说是九五之尊了,就是一个普通人也受不了,是人总逃不过“私情”,纵使坐拥江山的帝王也未能幸免,回宫后仁宗辗转难安,深夜端坐龙椅,
仁宗“谁知高处不胜寒啊?火莲……”
提笔润墨,一气呵成。
无间总坛
展颢自打回来后也是一个人闷在密室,心事重重,看得火莲忧心忡忡,
余火莲“爹从来不这样?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这么快回来,又为什么对今早发生的事绝口不提?”
一连串的问号让火莲一头雾水,他还从未有过如此猜不透展颢心思的时候,展颢在密室里待了一天,他也在门外守了一天,直至在门外昏昏沉沉的睡去。一阵鸽子翅膀的扑腾声惊醒了他,睁眼的一瞬间以最快的速度出手抓住了信鸽,展开信函却是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难怪……”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爹,京城来信了。”展颢听得叫唤从密室里出来,接过信纸却盯着火莲看,
展颢“这信,你看了?”
火莲些许不解,犹疑了一声才答了句
余火莲“是”。
展颢“行了,我知道了。”
余火莲“爹,这是好事啊,爹盼了这么多年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展颢“这事我自有分寸。”
这句话就是打住了火莲掺和的念头,“为什么?爹的信件从来都不对我保密的,为什么爹这次好像很介意我看了。”
火莲走后,不一会展颢就找来驼子,驼子一进门展颢二话不说就递给他一个纸条,
仁宗“圣旨已下,自既日起恢复展氏一族户部名册。余影不在已由钱富代为接旨。”
驼子“宗主,这……”
展颢“你觉得这个狗皇帝打什么算盘呢?”
凭着展颢的直觉,自从仁宗来见他那一刻起就觉得事情没难么简单,而火莲只是单纯的以为,爹是因为他血缘的关系才不愿对他提起这件事的,全然不知身后的威胁悄然而至。
余火莲“驼叔,”
驼子从密室出来正思忖着,被他这么一叫着实吓了一跳,
驼子“干什么?大呼小叫,还有没有规矩了。”
火莲倒是一脸忍俊不禁,
驼子“什么事这么高兴?”
余火莲“圣上要为恢复展氏一族户部名册,二十年了,爹终于可以重新生活在阳光下,恢复他的原有姓氏,可以不再背负着仇恨,这不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吗?”
火莲使了个眼神,
余火莲“喂,您有没有在听我讲话?怎么好像不高兴?”
驼子“你真这么想?”
余火莲“这话什么意思?”
驼子苦笑着不语,“傻孩子,我们的身份都恢复了,你怎么办呢?”
余火莲“干嘛这表情?我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驼子望着火莲渐行渐远的背影,
驼子“他的心里当真只有大哥……”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后,京城又送来第二封密信,是圣旨的详细内容。
方旭听闻圣上下旨,第二天一早就急忙赶到总坛。转了一圈不见展颢,
方旭“奇怪,人呢?”
余火莲“方旭,”
方旭“火莲,爹呢?你知不知道圣上……”
话没说完就被火莲打断了
余火莲“京城的事还有爹不知道的。”
方旭“那你们怎么?”
火莲会意一笑,两人席地坐于台阶上,
余火莲“以爹的脾气,你认为他会下跪接旨吗?”
方旭“哦,那倒也是,可是我担心他不会接受。”
余火莲“这你大可放心,我明白,爹这么多年的努力其实无非是想讨一个公道,现在冤也平了,仇也不报了,这是向列祖列宗交待的好机会,他不会不答应的。只是一时间气还没顺过来而已。”
他倒真是了解展颢,若不是心动,又怎么会左右为难呢?
方旭“那爹现在在哪?”
火莲狡黠的使了个眼色,
余火莲“想想都知道了。”
后山墓穴
一个黑沉沉的影子像一座雕像般久久矗立在这些亲人的棺前,似乎一个来自阴曹地府的幽冥,眼神中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痛苦交织着,放射出那么热烈又那么寒冷的光,终于要结束了吗?真的可以结束吗?展氏这些因我而受牵连的人,这么多年甚至都不能入土为安,要和自己一样躲藏在这黑暗之中,还有方旭,他是展氏一族唯一留下的血脉,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自己多么想与他相认,若是能让他认祖归宗,简直是老天对他最大的回报。可是为什么偏偏在二十年前自己牵扯进来另外一个孩子,一个仇人的孩子,本是水火不相容的生命,如今已与自己融为一体,二十年来他与他成为彼此生命里的唯一,现在他有了方旭,而他呢?如果此时把他独自留下……他想起了火莲那毅然执着的一子,亲手毁灭的最后一份证据,火莲已经自绝了所有退路,展颢越想越觉得心乱如麻,要像当初一样还把火莲当成复仇的棋子也就算了,可现在他分明已经把火莲当成自己的孩子,自己独当一面这么多年,行事历来雷厉风行,从来不曾心软,事到如今,竟不知如何是好……
方旭倒是难得和火莲相谈甚欢,火莲平时话就不多,今天难得开怀,许是心中仇恨放下,没什么负担了,聊着聊着方旭突然提到展家族谱,
方旭“火莲,你知不知道展家族谱在哪?”
余火莲“你问这干什么?”
方旭“既然要恢复户部名册,当然需要翻一翻族谱了。”
余火莲“也是,我带你去。”
要搁平日里火莲才不会这么随意带人进出展颢的密室,更何况是拿族谱,但既是为了爹,他是做什么也可以。
余火莲“嗯,这就是展家族谱了。”
火莲看都没看就把他递给了方旭,方旭之前也曾看过刑部备份,没有细看只是随手翻着,“展昭”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一个不曾见过的名字映入眼帘,火莲一愣,之前自己见过的族谱只记载到展颢就没了,爹一直告诉他,只有完成了复仇大业,自己才可以记入族谱,可没曾想到,展颢后面记载着另一个自己根本不知道的名字,火莲接过族谱仔细的盯着上面的字迹,是爹的,心里默念着“展昭,展昭”,心头一紧,眉心紧锁,拿着族谱的手微微颤抖着,脸色一下子煞白,
方旭“火莲,你怎么了,火莲”。
余火莲“啊,没……没什么,我不知道,你问爹吧!”
说着把族谱扔给方旭,转身离开了密室,心里想炸了锅一样乱,貌似头脑已经不听使唤了,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回了新宅,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有一个直觉引导他来到这里,
余火莲“圣旨,我得找到圣旨。”
方旭被火莲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抛下,一路转悠着来到后山,展颢正从墓穴里出来,
方旭“爹”,
展颢“你怎么在这?”
正诧异于在这里见到方旭,眼光却被他手上的展家族谱所吸引,猛地伸手夺过,
展颢“你从哪弄来的?”
方旭对无间道内部并不熟,如果不是有人带着是不可能找到藏书之地,而无间道除了火莲没有人敢在他不在的时候带人进去,
展颢“这族谱,火莲他看过了?”
方旭被这父子两的反应整得莫名其妙,
方旭“看了。”
展颢脸色骤变,
展颢“他人呢?”
方旭“我们正想问你‘展昭’的事,可是他一溜烟又不知跑那去了。”
展颢“坏了,要出事了。”
还没等方旭反应过来展颢轻功一跃跑向总坛,追的方旭满头大汗。
驼子“宗主,火莲不见了,属下刚查看过马厩,马也不见了。”
展颢将族谱扔给驼子,
展颢“他看了,快备马。”
来不及解释,展颢就骑着马绝尘而去,早知道火莲向来机智过人,没想到这么他快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