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本能电话

十四

“闺女你咋了，咋不去厕所啊？”奶奶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仍举着鸡蛋糕，此刻的奶奶，步履却仿佛比我轻盈矫健。

“我找不到厕所了.......”我刚一张口，眼泪又灌进鼻腔，酸涩地痛。

奶奶带我进入了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厕所。

逼仄阴暗的厕所，因为消毒剂分量的足够，而没有蚊虫。我打开水龙头，任水流没过我的手.......

片刻的失神，我狠命得把水向脸上拍打.......

我终于凛冽而清醒。

“妈，我回市高了，我书落在学校了。”我打给了妈，语气里是我自己都惊吓到的陌生和冷静，颇像我们班次次都考第一的冷面班长。

“你咋不跟我说一声，打你手机也打不通，手机呢？”

“额，这个啊，手机落在自习室了，懒得去拿，我现在在宿舍呢，我这几天在学校学习里啊。”

妈知道我马上要高三，要分班考试了，她期待着我能进入“实验班”，成为她的骄傲。“嗳！可别累着啊，饭卡里还有钱吗，哦，对，你们食堂还没饭，用钱记得回家拿啊!”

我松了一口气，终于跌坐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却没有不省人事。

我接过了奶奶的鸡蛋糕，和着眼泪吞咽，竟是味同嚼蜡。

我无助得摁着手机，竟然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反应片刻，用带着饸烙面味道的普通话说着：“您好，请问您哪位？”

我惊慌失措，却含泪回应：“朱老师，我是弦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