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姜家所在的小山村,山清水秀的胜境一如往常年岁。这些年的旅游开发和环境保护,让各家各户的钱袋子鼓鼓囊囊,整个村落凭借得天独厚的资源环境,将家园建成了生态环境优越宜居的休闲好去处。
莫秋声一行人到达之时正是中午,姜永年家二层的小别墅同村庄众人统一规划,专门辟了一楼的房间方便他们起居。严重心脏病的他休息了很久才起得床来陪小姑娘去客厅,接受姜家伯父伯母接风洗尘的家宴。
家宴菜品丰富,用过晚餐,两个男人纷纷有眼色地离席,留了姜云夏和钱玉英二人收拾碗筷。姜云夏从不是娇生惯养的性格,她自知之前在姜家时候的不痛快,便在这位伯母面前,将所有事情都做得小心翼翼。
姜云夏“伯母我来收拾就行了,您歇着。”
姜云夏同钱玉英之间毕竟有隔阂在,所以在姜家总是各种放不开,对这位曾经正面起冲突的大伯母愈发毕恭毕敬。钱玉英近些年来生了场大病性格柔顺很多,她知道丈夫这次盛情邀请莫秋声和侄女一起过来的心思,所以也想和眼前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儿,重新理顺一下彼此的关系。
于是,钱玉英轻轻握住孩子的手,她还是心思重,便畏缩着想要把手臂抽回来,没想到面前这位亲人却始终不肯放开。
钱玉英(姜永年妻)“云夏还是不能原谅大伯母是吗?”
钱玉英的情绪愈发被激了起来,道,
钱玉英(姜永年妻)“在你们来之前,你大伯刚刚才说给我,伯母应该给你…道个歉。”
年轻时候一向脾气嚣张跋扈惯了的钱玉英一时间竟然有些感慨,突然的道歉也让姜云夏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转瞬间,大伯母已经是六十多岁的年纪,姜云夏有些动容:
姜云夏“大伯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有意掩饰着自己的情绪,面对长辈的道歉,一贯懂事的小姑娘愈发觉得心里过不去,便作出一番解释。钱玉英这些年想了很多事情,她仍然记得当年弟弟弟媳去世时候,自己不顾丈夫反对将姜云夏扔在莫家便一走了之的事情,无数懊悔和感叹涌上心头,也成了她多年来心中过不去的那道坎儿。
钱玉英(姜永年妻)“云夏,你听我说。”
老妇人抿走眼角的泪光将往事一一细数,讲述过往种种的同时,表达着自己的悔不当初。她再不可能用一种虚伪的情意来面对这个孩子,一番话下来,说得小姑娘都不禁落了泪。
钱玉英(姜永年妻)“云夏伯母很抱歉,上次你回来的时候我连一个正脸都没给过你,光想着自己那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我实在不应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我们本来一家人,从头开始我把你留在莫家,就别扭了这么多年,不知道你能不能原谅。。”
大伯母的道歉态度很诚恳,一直以来懂事守礼的小姑娘心里暖融融的,却自觉出当年自己一味的倔强,也算不上合适。她抿了抿鬓角的头发,其实自己或许是因祸得福,如今与叔叔的相知相爱和惺惺相惜,正是这位长辈一个歪打正着的结果。
姜云夏“伯母其实不用这样,我这些年在莫家没受什么委屈,而且我很感谢叔叔让我一步步上学读书,又几乎是把公司交给了我。三哥前段时间也去公司工作,还安排了不错的部门和职位…叔叔对我真的很好…大伯母这样,真的折煞云夏了。”
女孩儿目视远方的叔叔脉脉含情,莫秋声这些年对姜家一家人都很好,他也一直都在自己和大伯一家人之间承担着润滑剂的作用。钱玉英自然领会到孩子的意思,不禁笑出声来,一家人之间的矛盾并不严重,她如今是恋爱中善良可爱的小姑娘,好像便是年轻时候情窦初开的自己,让她感同身受。
钱玉英(姜永年妻)“这么说,云夏原谅大伯母了?”
老妇人试探性地询问,唇角的弧度极是有深意,笑得姜云夏仿佛是被看穿了心事,心里毛毛的恰似百爪挠心。孩子清清嗓子接过她手中碗碟:
姜云夏“当然啦,伯母这会儿可以把碗交给我刷了不?”
小姑娘歪着脑袋,一脸的俏皮可爱,都有心思开起了玩笑。钱玉英一生三个儿子没有女儿,时至今日她更愿将这个女孩儿当女儿看待,便用沾满洗洁精泡泡的手指轻轻点了孩子的鼻尖:
钱玉英(姜永年妻)“行呀,云夏在这儿帮忙,伯母可是享了大福咯。”
姜云夏“好嘞,您歇着就是。”
姜家两层的小房子前方的院落很大,莫秋声被推到院子里去,两个中年男人对面坐在石桌边喝茶聊天甚是自得。听闻房间里传来的笑声,姜永年不禁莞尔,却见对面的莫秋声也是不由自主地展颜微笑。
姜永年“莫先生,谢谢。”
夜色阑珊,姜永年的情绪百味杂陈,便只得道出一句感谢。莫秋声回头望去,他的小姑娘话匣子开了,便吧啦吧啦说个不停,似乎永远不知道累。
她永远都是太阳一般温暖明媚的小姑娘,嘴上不说,其实内心对这一家人的疙瘩早就解开很久。而自己只是在她们的关系中做了一下助力,又怎么受的起他的感谢。
莫秋声“姜大哥不用谢我,一家人之间…都会好的。”
厨房中央传来碗筷的交相变奏,她们一老一少之间的交谈甚是愉快,时不时便捧腹大笑。与母亲和好如初的莫秋声这段日子逐渐能够理解,充满烟火气的幸福生活,原该如此。
他们如此相似,面对世间至亲,有时候对彼此的原谅,也是让自己过往痛苦都锻造为幸福的勋章。
而他的小姑娘,也做到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