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 忆 上 了 发 条
一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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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杭——芷,对吧?”
“我们老大说,想请你去会所唱首歌,钱好商量。”
让道,我要回家。

Abar打烊时间是凌晨一点,单杭芷打从进入高中前就在这儿驻唱,风月场所自然多的是这样搭讪的人,但这一次她感觉到来人的身份不简单。
眼前的门被三个身强体壮的黑衣大汉堵着,讲话倒是出乎意料地“礼貌”,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动手动脚,但也没有要让她走的意思。
“单小姐,这边请。”他们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根本不顾单杭芷阴沉下来的脸色,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制意图。
这背后看来得是哪家富豪,出来找乐子,还带保镖。
不好意思,麻烦告诉你家老大一声,我还是个学生,未成年。

两个黑鬼面面相觑,显然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单杭芷见他们犹豫,直接从包里掏出了身份证。
“看看。”
其中一个看了一眼,接着两人耳语一阵,走到一边去拿起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单杭芷此刻已经非常不耐烦,但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采取硬手段,索性就等着,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句。
“单小姐,我们老大还是说想见见你,考虑到特殊性,会确保你的安全,给个面子?”
“如果我说不给呢。”
“那..我们就只好冒犯了。”
在他们上手之前单杭芷还没想过桎梏会如此不容反抗,巨大的体型差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冷汗终于从额前滴落,可她见挣脱不了,也没有尖叫求助。
她才十七岁,却深谙这里的法则。有些反抗只会激起更恐怖的犯罪。
“站住。”
黑衣男子的肩忽然被拍了拍,单杭芷让他们架着跟着镂空了的小鸡仔,在二人止步之时低头狠命一咬其中一人的手掌,那保镖“啊“一声,她立马被剩下那个捆住了脖子,整个人被四十五度向上一翻。
“咳咳咳….!”生理泪水盈上眼眶,她看来人不清,只是耳朵变得越发灵敏。

Abar有Abar的规矩,老子不说第二遍,放人。

男人的耳钉很晃眼,单杭芷只记得这个,后来她被拧得晕了过去,也不知道那人用什么法子救下她,只晓得醒来后,已经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而客厅传来一阵烧烤香,她四肢仍无力酸痛,踉踉跄跄走出去看见的是在沙发上坐着的羊嫦枝。
再后来,她通过羊嫦枝认识了田柾国,此人足足三天没出现,甚至单杭芷才知道他也在Abar工作,是老板的合伙人之一。
出现那天是在学校里,淮北六中的体育生茶话会地当属体育老师办公室,十几岁的男生校服穿的各有各的懒散样,反而田柾国是里面穿戴最整齐的一个,只不过眼睛底下挂了彩,表情也冷的可怕。
单杭芷那会儿被羊嫦枝牵着,站在人群的最外围,有几个体育生看着她红了耳朵,而她的目光则直直追寻着田柾国。
田柾国似乎没怎么注意她,至少单杭芷从没有接触到他的眼神,还是后来回教室的路上,羊嫦枝拉着她走到田柾国身后大喊了一声。

田柾国!装什么死啊,那天紧张她紧张地要命的人难道不是你?
男人步伐顿了一顿,身旁的几个体育生立马轰然一笑,口哨声与戏谑声充斥了单杭芷的耳蜗。
他转过身,眼尾似乎有淡淡笑意,挑眉抿嘴,头小幅度地上下一点,颇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恼火。
单杭芷一直看着他眼下的伤,主动伸出手去:
田柾国..是吗?我叫单杭芷。

听说那天是你帮的我,谢谢你。

田柾国的目光一寸寸下落到她的掌心,吸了吸鼻子,耸肩,把手从裤袋里伸出来轻拍了一下她的指尖,鼻腔微弱地应了一声嗯,嗓音有点沙哑。

“哎单杭芷,我们国哥可是为了救你都负伤了哈,你有没有什么别的表示…”
“就是就是!我看不如就以身相许吧”
“给老子滚。”田柾国拧起眉毛,往嘴皮子犯贱的那几个人身上踹,又回头来接触到单杭芷并无波澜的目光,解释道。

别听他们瞎说,这我自己摔的,和你没关系。
他指指眼下的创可贴,明明周遭还翻着乌紫,一看就是被人打的,再说了,要摔也摔不着这儿啊,难度系数多高,单杭芷想着嘴角便有些上扬,但也没去拆穿他。
后来他们几个就常在一起玩,要不就是聚在Abar听单杭芷唱歌,要不就是聚在羊嫦枝家的烧烤店边喝酒边高谈阔论(简称骂学校),好不自在。
而单杭芷和田柾国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保持着微妙,从高一到高二,大家都不再提也不再打趣,有些话说多了没意思,心知肚明就好。
只不过这回,还真不是因为别的任何小打小闹的原因,大抵是触及到某个人的底线,才会变得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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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芷,下午美术课你要不要翘,要翘我帮你顺带一起翘了,我去篮球场看他们打球。”
中午午休结束后,单杭芷被羊嫦枝拽出去走廊上放风,她还在哈欠连天,一楼已经走过一群拿着篮球的体育生,羊嫦枝一边嘴里含棒棒糖一边往楼下吹口哨。
高二年级在二楼,要是换作往常,田柾国一定会抬起头看她,但今天没有,甚至人走的飞快,连带一群体育生瞬间移出了两人视线。
单杭芷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上课铃早就响过了,美术课已经在对面大楼开课,羊嫦枝先照常去医务室开假条,单杭芷则慢悠悠地在二楼走廊上晃着,她站到洗手池边照镜子,眼神空洞地望着里面的自己。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因为常日熬夜用遮瑕也去不掉的黑眼圈,红红的眼眶,比起同龄人来丝毫没有肉感,只余先天条件下精致小巧的五官,随意披散的黑直发,搭在松垮到快要支撑不起她的校服上。
其实当年爸爸妈妈都不想要她吧,跟了谁的结果都一样。她和那个人的命运,本就是不同的。
单杭芷忽然看向通往高三那楼的走廊,似乎企图在走廊尽头看见什么,眼神里只有无尽的悲伤。
“同学,麻烦你..让一下。”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单杭芷下意识往旁边回避,紧接着听见水流哗啦啦的下,她望向正洗手的男生。

这张脸有点眼熟,哪儿见过来着。
单杭芷愣了两秒,没想起来,反倒是男生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声线闷闷的:“单杭芷?”
哦,她想起来了。
金泰亨。

她回应了一声,上次跟他一起主持的时候没说上过几句话,但她一直记得他醇厚的嗓音和清透的目光,打量此人半晌,她回过神来:金泰亨不是八班鼎鼎有名的好学生?现在可是上课时间。
你在这儿晃悠什么,没听见上课铃?

七班和八班是同一节美术课,同一个老师教的,单杭芷记得以往这个点金泰亨从没有出现在这里过,可看他神情,分明也没有要去上课的意思。

那你呢。
他反问她,眼睛像小鹿一样黑漆漆的,单杭芷却从中观察到一股与自己十分相像的空洞。
她于是眼尾一笑,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是魅惑的笑容,挑眉道:“我啊,自然是逃课啦。”
她原以为像金泰亨这样的好学生肯定是有特殊理由才没去上课的,没曾想他眼眸一低,居然来了一句:“很巧,我也是。”
单杭芷彻底噎住了,她上上下下打量金泰亨一眼,发现他的左手正紧张地攥住了裤腿边线,嘴唇死死抿着,好一副做错事的心虚样子。
在他身上她还真是看不到任何一丝像别人口中传言高一时在篮球赛跟田柾国对峙的样子,反而有点清冷与凝重,像温吞的月亮。
空气沉寂了半分钟,单杭芷实在受不了他周身这股闷闷不乐的氛围,伸手往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喂,既然都没事做,那要不要跟我这个逃课专业户去找点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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