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面

何汐露说“想好了但不急”之后的第二天早上，白惜楚在片场门口等着，手里没拿手机，也没拿咖啡，像是等了一会儿了。

我脚步没有停。

我继续往前走。

我走到化妆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她。

我没接话。她帮了我两次——一次压了罗遇佳的料，一次压了录音的热度。她说得对，不过分。

中午我走到片场门口，何汐露的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车窗降了一半，她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没拿东西。我走过去，她伸手推开了副驾的门。

我坐进去，关上车门，车厢里很安静，引擎声很低。

她偏过头来看我，目光没有移开。

我看着她。她没有笑，也没有移开目光，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说一件她已经算过很久的事。

我坐在副驾上，安静了两秒，然后推开车门。

我下车之前，看了她一眼。她正看着前方，没有再转头。

回到片场，白惜楚在门口等着，看了我一眼：“她说了什么？”

白惜楚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跟上来。白惜楚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想到了什么事。

我停下来看她，她也停下来看我，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像是同时想明白了什么。

下午罗遇佳没有出现。白惜楚说她今天请假第二天的“第二天”，但这次孙导批了。白惜楚说：“她今天没来。”

下午换场间隙，常华森坐在休息棚外面翻剧本。我经过的时候他合上剧本，站起来，挡了一下路，像是有话要说但还没来得及组织好。

常华森合上剧本，放在桌上，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

常华森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剧本，像是想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扶。”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这句话已经说完了”的意味，然后转身走了。他走到走廊尽头没有回头。

晚上收工的时候，肖战的车停在老位置。我上车之后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先侧过头来看我，像是在等我自己开口。

肖战“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像是这件事他早就想到了。

肖战发动车子，驶出片场之后才接话。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他侧头看了我一眼。

我靠在椅背上，窗外的路灯从侧面照进来。

肖战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转头。过了两秒，他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口说了一句：“被换角的那部戏，我原本留着档期，推了两部别的戏。”

我偏过头看他，他正看着前方，路灯的光从他侧脸上滑过去。

他的话停在这里了，没有说完，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放下的事，但我知道他没有放下。

那卷线还在，今天又有两个人握住了它。何汐露握住了她的那一端，白惜楚欠的那个人握住了另一端，肖战说“被换角的那部戏我原本留着档期”，常华森说“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扶”。

我不知道她们会把那卷线拉紧还是松开，但我知道我不在那卷线里了。我站在线外面，看着她们握着它，冬天快到了。

【第二卷·余生同舟·共济风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