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心死人死

这一层是在22楼，大厅外有一个天台，此时门口挤满了人，没人敢跨前一步。

透过人群，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晴姐！”她冲出人群，喊破了音。

只见陶晴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通红的双眸中满是疲惫、悲怆，还有解脱。

姜无恙心跳极速，像是要冲出体内那般，她意识到危险，往前走了几步，怕陶晴再受刺激跳下去，她微微放慢了脚步。

可是陶晴却异常淡漠，回过头去，望着远方嘴角轻轻扬起，然后奋不顾身从这栋耀眼的玻璃大厦一跃而下。

“不要！晴姐！”

姜无恙冲过去，一下撞在了护墙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陶晴一瞬间落下，深红的鲜血染红了冰凉的地板，再无生气。

这一幕刺激着姜无恙的大脑，她耳边一阵轰鸣，周围的惊叫声变得模糊，只剩下她体内咚咚直撞的心跳声。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有人捂住了她的眼睛，她一下落入了一个怀抱里。

“恙恙......别看......”吴世勋声线颤抖，他往下看了一眼，血红映入眼眸，他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姜无恙将头埋在他怀里，脑海中全是陶晴一跃而下的画面，又想起苏韵和秋陌君的话，自责不自觉地就在她心里愈来愈深。

如果刚才让她再近一点，再快一点，说不定就能抓到陶晴的手，那是不是，就能救下一条人命......

回到家，姜无恙仍旧没有缓过神来，脑子里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一幕幕循环播放，耳边是媒体、群众、救护车各种嘈杂的声音，刺激得她耳道一阵阵刺痛。

“恙恙，饿不饿？我给你点外卖，你想吃什么？”吴世勋柔声细语又小心翼翼。

她摇了摇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瞒了胸腔，连同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看见她这副失魂自责的模样吴世勋很是心疼：“恙恙，别想了，好吗？”

姜无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怎么能不想，这件事几乎震碎了她的三观，她差点成了视频里的女主角，又亲眼看见自己敬重的人死在眼前，她怎么能不去想.....

“吴世勋......”她不停哽咽，再也忍不住抽泣：“我.....我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抓住她的手了......”

但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就算是抓住了，陶晴的心也已经死了。

“恙恙，恙恙你听我说......”吴世勋也微微哽咽，捧起她的脸拭去泪水：“这不是你的错，错的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你不要太自责。”

“她明明......她明明是个那么豁达开明的人，她刚才......还对我笑了，怎么就......”姜无恙哭到不能自已。

陶晴是个豁达的人，却也是个高傲的人。

没人知道她的豁达高傲之下，藏了怎样的辛酸疲惫。

“恙恙......”吴世勋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他知道姜无恙不能接受这一切。

她不能接受自己心心念念的墨航是这等藏污纳垢之地，她不能接受自己差点再次惨遭毒手，更不能接受对她颇多教导、如师如友的陶晴自杀。

性子里满是骄傲倔强的陶晴，在经历汪董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后，她仍可以用她的信念支撑着她留在墨航继续工作，没有事能阻挡她前进的步伐。

可当她遮羞布被扯掉，不堪入目的一面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所谓的信念全盘崩溃。

心死了，人也不算活着。

这是陶晴的选择，姜无恙现在不能理解，就如没有人真正能与别人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