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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我

温哑

你和她一样——那么了解以前那个,现在的我都不敢肯定的我么?

温哑缄默。

眼前这个故人,好像是破舟摇摇晃晃,也能将她的大坝冲垮。

她一直都想着,她失去了祁小语,失去了刘子燃。从地狱里爬出来,就将陈年往事留下的腐肉从自己身上斩断。

她能站在这里,接受新认识的人,却从没有对和过往沾边的人事物抱有新迹萌发的期盼。

可是,还有那么一个人。

是和祁小语一样,陪她走过旧时光的;是和祁小语一样,了解在此之前她的本我与自我的,并对她抱有偏爱与认真的。

她不住皱起眉,牙齿抵着压住唇。

此时,易南枝轻灵的声音响起。

易南枝
易南枝

靠过来点儿……我挡着你。

温哑一直都低头,发丝抚过脸庞盖住神情。

偏偏这样,易南枝都能看得出她想哭。

看得出来温哑控制不住泪水,清楚温哑从来都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流露软弱。

太了解了。

太喜爱了。

温哑想着,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尝试接受过去的所有,这样才不至于一触碰到那些回忆心脏就揪起来,痛得真切又发麻。

可是每次都要这么哭一次,她从小到大都不是这样喜欢哭,喜欢把委屈表达的人。更加是一旦被动,就会立刻反击的偏向冷漠的人。

祁小语曾对她说,她之所以没被温哑的清高状态劝退,只是因为她相信每个人都会有柔软处。

她不会抱着试探温哑的柔软处的目的来接近她,但是她期盼着有一天她自己能够成为温哑心里的柔软处。

温哑对这些话印象深刻,当她听见祁小语如此说道时,也回她一句“当你说出这些话,你就已经是我的软肋了”。

祁小语直呼浪漫欢喜。

现在,她在易南枝面前看到这些话语的影子。

易南枝和祁小语一样,有着对她的期待,却没有对她的强求。反而是自己陷了进去,她成了他的软肋。

当这种情感明明白白地被剖析被展露在她面前,就是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在为她狂舞。

面对这样变相的热烈与直白,温哑会无措——尤其是对方也不知不觉成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影响因素时。

温哑

……

温哑

温哑迅速抬起头,反而是决绝地后退一步,拉开二人距离。

她眼见的易南枝的唇下意识抿起来,紧张了,她只是强迫自己将冰冷与麻木摆在明面意识里,说出来的话控制不住的疏离。

温哑

不用,谢谢。

温哑

太亲近了,她从来没有预料过的亲近——

温哑

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

温哑

阳光斜在城门之上,影子在地上蔓延。

易南枝被笼罩在城楼影子里,温哑低她半头的的身影就在一步之遥的光芒下。

那一瞬间,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温哑

用不着这么暧昧。

温哑
易南枝
易南枝

……

温哑连眼里的泪光都逐渐褪下了。

这会儿轮到易南枝委屈得想哭。

温哑

到地方了,进去吧。

温哑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温哑拿出来接通来电。

常宇星
常宇星

小温,我妆上好了,你在哪儿呢?

温哑

我出来逛了一下。

温哑
温哑

已经回到城楼旁边了,怎么了?

温哑
常宇星
常宇星

没,我就上完妆给你打个电话。

常宇星
常宇星

这边准备两点半了,你能回来么?我想让你帮忙过遍剧本。

温哑

行,你等我一下。

温哑

挂了电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和谐。

温哑

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沉浸唐朝文化的研究么,现在怎么样了?

温哑
易南枝
易南枝

嗯,你也看到了,在金陵博物院工作。

易南枝
易南枝

这次是偶然能当影视工作的历史顾问,如果不是拍武则天,我应该不会接。

易南枝
易南枝

刚好最近按照唐朝建立开始的时间做研究,现在已经研究到永徽之治了。

温哑

唐高宗永徽之治,接下来就是武则天为帝时期。

温哑
易南枝
易南枝

嗯,所以就来看看。

易南枝
易南枝

《千秋凰》的编剧还不错,故事性和启发性更强一点,但是她自称历史是她的短板。

易南枝
易南枝

我也没有办法让她完完全全地按照正史来写,所以也只是指正一些明显的错误。

易南枝
易南枝

这几天是博物院长让我过来的,不过也不是每天都和剧组接触,算是公费旅游。

温哑

我也差不多,公费旅游。

温哑
温哑

等会儿三点的时候常宇星上场,我得在旁边观察。

温哑
易南枝
易南枝

那我是在旁边监督场景布置等时代问题。

易南枝
易南枝

我和温温搭配工作?

温哑

好啊。

温哑
易南枝
易南枝

常宇星,是刚才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么?

温哑

嗯。

温哑
温哑

我早上的时候考过他的表演能力,答应他上场之前要帮他对戏。

温哑
易南枝
易南枝

温温还在做话剧社的工作啊。

温哑

大学进了话剧社,现在也算是有点优势。

温哑
易南枝
易南枝

我和温温是还是在话剧社认识的呢。

温哑

现在又因为话剧社重逢了。

温哑

说到过去的大学生活,两人都颇感怀念。

易南枝
易南枝

记得大学的时候,温温做话剧社的剧本校对和演员都很优秀。

易南枝
易南枝

只是温温很少上台,我们也很少见到你表演,很可惜的。

易南枝
易南枝

不过当时温温的策划和制片能力都很强,甚至和社长不相上下,有温温在幕后帮忙我们的工作轻松很多。

温哑

我不喜欢被台下很多人看着,太紧张了。

温哑
易南枝
易南枝

理解,不过大家知道你的能力一直都在。

易南枝
易南枝

当时有很多社内社外的人把你当偶像了,都很喜欢你。

易南枝
易南枝

我也是那个时候……

易南枝有些害羞地揉揉鼻子。

易南枝
易南枝

有一次难得看到你给表演部副部长做演示,那一次我就……更加陷进去了。

温哑

给表演部副部长做演示,演花木兰?

温哑
易南枝
易南枝

嗯,很飒,也很美。

他好像还能看见,温哑当时拿着表演部副部长的棍棒,昂首阔步向前,手伸着一转棍子横空杀敌,脸上如同柔情铸成坚毅般动人。

她清脆利落地呵气一声,慢慢地唱词。声音绵长更铿锵,没有较真地吊嗓,只是跟着一种感觉念诵。

当时在话剧社在边布置舞台边排练,借用了学校的大礼堂。后台的社员都在忙碌,表演部的坐在台下练习,台上则是副部长和温哑在走台。

这是个原原本本的《木兰诗》改编成戏曲,要在七月七乞巧节活动表演,全校师生都可以来看。

就在那个空荡荡的,只有副部长和温哑站立的戏台子上,温哑不穿衣装不画脸谱,单拿一根棍棒给副部长演示花木兰找感觉。

温哑

“扬鞭策过江湖,黄沙涌没马足。”

温哑
温哑

“杀伐阵云密布,抬红缨,天命谁主?”

温哑

那一幕里,整个礼堂的一层都安静下来。

不少人在幕后看见台上情景,都停住动作从幕布下往外看。

台下表演部的成员念台词的声音小了,个个僵着动作怔怔地看着温哑在上面边踱步边耍棍棒。

易南枝就在从台前上台的楼梯旁,仰头看上面被灯光照耀的人儿。

温哑声音不尖,正式表演全程都用戏曲唱腔来进行。她只是排练,只让自己的声音在整个台上听得到。

靠近舞台的社员都在看着她,她绕着副部长边背台词边走了一圈,最后持棍一合手,端端正正地行了个抱拳礼,棍棒一放,又是平日里神情淡淡的温哑。

副部长最先反应过来,拿起棍棒双手奉承:“演不出来,还是你上台吧。”

温哑站在她旁边一推,让她赶紧的继续练。寂静半晌的礼堂又重新热闹起来,台下表演部的成员鼓励地掌声。

易南枝在稀落掌声里,就听清楚自己的心跳。

易南枝
易南枝

当时我想,那个女孩那么优秀。

易南枝
易南枝

该有多少人喜欢她啊。

温哑

……从不知道社团里有人这么看我,我以为只有你一个。

温哑
易南枝
易南枝

因为温温不在乎这些,你一直都着更重要更严肃的事情要做。

易南枝
易南枝

所以即便很多人喜欢你,也很少有人想要去干扰你追求你,大家对你都只是停在仰慕与憧憬……我也一样。

易南枝
易南枝

但是看过你演花木兰之后,可能是比其他人更喜欢你一些……

易南枝
易南枝

因为你在投入一个角色之后,迅速退出角色一刹那,我好像看到了你的根本。

不是花木兰,也不是演戏很好的温哑。只是他的同社社员,一位名叫温哑的社员。

他喜欢温哑,一直都是做着自己的工作,有着自己人格的温哑。

易南枝
易南枝

本来是不敢和你表白的,但是当时有几个社员好像真的想要你,都去找过你了。

温哑

确实是有,但我和他们不熟,都拒绝了。

温哑
易南枝
易南枝

我知道你都拒绝了,没敢去,但还是抱有那么一丝期望没忍住……

易南枝
易南枝

就,没、没想到你真的答应了。

温哑

你很优秀。

温哑
易南枝
易南枝

没没没没,没有温温厉害。

温哑

客套什么,你真的很好。

温哑
易南枝
易南枝

没有客套……

易南枝
易南枝

我、我总感觉你和我说完这句之后,就要说——

温哑

可惜我不喜欢你。

温哑
易南枝
易南枝

——啊。

温哑

笨……

温哑
温哑

我对你不会这么说的。

温哑

温哑轻轻抛下这么一句。他们已经走进拍摄场地了,她说完就快步走向李裕那边。

易南枝转头去找编剧。等他迷迷糊糊地回忆起来温哑刚才说了什么的时候,花了几秒反应。

脸唰地爆红,他迅速用手捂住脸,指缝间露出绯红云霞般的颜色。

易南枝
易南枝

她、她,她刚才……!!

旁边的编剧:“你好易先生……?”

=待续=

说明:温哑唱《木兰诗》改编出来的台词,来源于忘川风华录《木兰行》歌词,非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