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起,云稍移,寂静无声,我偏了偏额头,离开了他的手指。
轻飘飘一句——“好。”
这样似有似无的声音,于我口中吐出,着实意外,教黎彻意外,也教我自己意外,像一份妥协、一份温柔——怕不是牵动了什么心绪,惹了什么情愫。
“好。”
黎彻的声音是欢快的,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欢快。
我果真是个优柔寡断的,又闲了这三万余年,连拒绝都变得难以说出口。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白。”
“何事?殿下但说无妨。”
黎彻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
瞧得他这般认真,我也只好跟着认真起来,放弃了调侃他的想法。
“没什么。”
他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眉尖挑了挑,挑起了满脸的笑意。
“殿下莫不是怕我真与那关北辰生了情意,想教我离他远些?”
……
“殿下放心,我心里可装不下两个。”
他这话,与其说解释,倒不如说是表明心意,只是,他心里那个,又是谁呢。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你却是误会了,我只是……只是想教你注意自身的安全。”
此话一出,周身药香更甚,身后贴上来的,是黎彻温暖的胸膛,他的手掌顺势向前,握住了我的腕子……
本能反应即为抗拒,顺势向前一步,只是这腕子还未曾被放开。
“黎彻这却是要做什么?”
他倒也不含糊,随即轻笑了笑,“没什么,顺便瞧瞧殿下的脉象。”
既如此,我便转过身来,定睛瞧着他,眼尾处的伤却还没好了。
“可瞧出些什么来了?”
“殿下这怕不是喜脉……”
满面笑容……教人好不生气。
瞧他之前一副正经样子,原是为了此时取笑我……
甩了手,袖子颇宽大,倒带起了阵风。
“你这眼尾划伤,却为何未曾痊愈……”
听得此话,他微微笑着抬手,轻抚了抚那伤处。
“这是殿下送的,我却并不想教他好的这般快。”
“你这张嘴,送到人间去,倒能多卖几两银子。”
话罢,我摇了摇头,拈出一块玉石来,捏在手里把玩,清闲日子过得久了,总是会生出这些无用的喜好来,却也是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一时倒也难改了。
“殿下玩的是个甚么玩意儿?”
说话间,黎彻又探头过来。
我便摊开手,让他能瞧得仔细些。
“不过是无定河旁的石头。”
“无定河……虽不是什么好地方,这石头却生得这般妙。”
缩回手掂了掂,确是我在无定河捡的,当初我还是那个战功赫赫的神君,无定河虽是阴浊之地,我却也是能去得的。
玉石画了个弧,稳稳落在黎彻慌忙伸出来的手里,他用拇指摩挲了几个来回。
“虽不是什么好物件儿,却也有些灵气了。”
“是,若仔细算来,在我身边也三万余年了。”
“那……还真是久了。”
说完此话,黎彻复又低了头,翻来覆去瞧那玉石。
许是喜欢,似是有些不舍还回来。
“黎彻瞧上了?”
他这才像大梦初醒一般,双手呈上来。
“不不不,既是殿下随身带着把玩的,黎彻断不能夺爱。”
我摇了摇头,曲着指尖推了推他的手。
“不过个块玉石,本就是觉着光滑好看些才捡来玩玩的,你既喜欢,便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