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中,亡魂们惨叫着,嘶吼着,仿佛想要申诉这地狱的不公,却从没有人会理会他们半分,鬼卒们统统漠视着这一切,就好像这些人根本发不出声音一样。
有是火海,有是铁树,有是刀山,有是血池......
暴虐至极的场景,配上凶神恶煞的地狱风光,让人看得脊背发寒。
寒凝悠眉头微颦,长呼出一口气。
寒凝悠怎么叫的这么凶?
言外之意--不会有冤情吧?
“上仙放心,这些人生前都是罪大恶极之辈,都是些仗势欺人的软骨头,自然会叫得很凶。”领路的谢必安比之前淡定了不少,说话的音调也是异常正常。
他现在是不敢耍花样了,与其暗自搞小动作,倒不如与这两位上仙坦诚相待。
寒凝悠你们受贿赂的事我可没忘。
寒凝悠不咸不淡的一句。
“地狱之中,甚为公正,就算私自勾了人的魂儿,也不会往地狱里放的。”范无救道。
言下之意--收了贿赂,办完事情之后,魂儿个东西可能会重归六道轮回,可能会直接泯灭,可能会被人抓走囚禁,但只要这个人没到进地狱的标准,就是不可能有机会进地狱的。
仙人下凡历劫,天界之人不可过多干涉,如果此人走的是地府一线,正常的流程就是被地府鬼差勾了魂魄,时辰一到,记忆和法力都回归本源,自然会回天逍遥。
若是流程不正常,仙界自然会有人怪罪。
身份高贵或是修为强大到可以藐视天界法纪的大能们不算。
当然,下凡历劫走的是其他线路的就另当别论了。
到了地狱的最后一层,酆都大帝老早就等在了那里,黑白无常下去了,三个人才一起来到了地狱之下的天界三大炼狱之首的九幽炼狱的门前。
寒凝悠不是说已经逃出去了?还来这里做什么?
寒凝悠拽了拽洛星岚的衣袖,小声问道。
虽然说是小声,可是三个人的距离离的那么近,前面走的人听不到才怪,况且,寒凝悠本就是说给他听的。
“二位上仙,请看这石柱。”酆都大帝示意他们看门前的石柱。
寒凝悠定睛看去,九幽炼狱门前竖着一根大理石石柱。
这石柱乍一看没有什么了得,只是灰漆漆的石头罢了。
但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石头上雕刻着一只羽毛乌黑的朱雀,此朱雀身长数尺,爪如钩般锐利,羽如刀般锋芒,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神采奕奕之中透出凛然之气,实乃栩栩如生!
“此石柱乃是九幽炼狱的关键所在,凶兽跑出来之后,我用了些小法术将它封了起来,别的墙他都可以逃脱,偏偏这根柱子,他想跑也跑不了。”
洛星岚是你把它封起来的?
洛星岚眼底带这些嗤笑之意,真的不是他看不起别人,实在是他能感受到,这朱雀的功力虽不能与他平分秋色,却也不至于在三招之内落败,他还真就不信就凭酆都大帝那三脚猫的功力可以将柱中朱雀封起来!
“这保命的法器谁不得有个一两个?”酆都大帝“哈哈”笑了两声,心头苦涩呀!
那一次性的封印符可是花了他八十万的极品灵石!本是想着若是他当年的仇家找上门了,可以保命,不想就这么用掉了......
寒凝悠你既然都把它封印住了,找他做甚?
寒凝悠眉梢一挑,事情的真相,她自认自己猜出来了,但是她就是要削一削他的面子,没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好玩!
“我那封印符一次只能封印十二个时辰,眼看还有一刻钟就到了......”
也就是说,一刻钟之后就要开战了。
“你对付那家伙,大概几分钟搞定?”寒凝悠上下打量着石柱上的黑羽朱雀,口气轻松地问洛星岚。
洛星岚似乎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总是忽视自己十分的不满,原本挂着笑的脸上露出一抹迟疑,吓唬道:“我对付他,能赢的几率只有三成而已,想保命似乎都有些困难。”
寒凝悠转头,目光恰好撞入洛星岚眼中的那抹迟疑之中,她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过这个状态只维持了一秒钟,随即脸上绽放出一抹邪气的笑:“要是你出事,等我回去了,就告诉我哥哥,让他另为我寻觅一个容貌才学修为家事样样配得上我的青年才俊!”
做戏吓唬她?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洛星岚收回了自己那故意做出的目光,向寒凝悠逼近了两步,勾起了一抹霸气张扬又不失邪魅的笑:“天下间还有比我有魅力的男子?”
“俗话说得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做人还是莫要太自负的好。”
虽然吧,我个人觉得你说的没有什么错误......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喜欢我了?”洛星岚“黯然神伤”道。
“我不是说了,‘要是你出事了’?”寒凝悠十分敬佩洛星岚这种“爱故意钻牛角尖儿”的精神,他真是个醋坛子!跟小孩子吃醋,跟连人形都不能幻化的灵兽吃醋,现在还要跟不存在的“青年才俊”吃醋!
可......
为什么她就是喜欢呢?
“这么确定我不会出事?嗯?”洛星岚带着探究的目光投向寒凝悠。
他确定,他刚刚演的绝对滴水不漏,那目光恰到好处,寒凝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相信你不会出事的!”
寒凝悠抬头,迎上洛星岚有些危险的眸光,向前迈了一步。
原本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她这一步迈过来,距离被缩小了一大半,一刹那之间,她温热的呼吸洒在洛星岚的面门,让他有种控制不住的感觉。
洛星岚只觉得现在的寒凝悠说不出的魅惑,被她那剪水秋月的眸子盯着,心中泛起的涟漪无法平息。
是了,毕竟她是上古魔神血统,浑身透出一股子邪气的魅惑本就是应该的。
寒凝悠将脸凑近洛星岚,唇靠近在洛星岚的耳朵,她清晰的看到了,那是红色的!
“再说了,如果你真的会可能有事,你的性子,会让我进入危险之中?会说出来让我担心?”
寒凝悠附在洛星岚耳边,轻声说,声音慵懒,洛星岚就算不看也知道她现在的模样,定是别有一番风情。
此刻的寒凝悠心中一阵偷笑,她可是上古魔神血脉,如果她想,她身上的邪魅之气比上她老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洛星岚在感情上的邪魅而霸道,寒凝悠可以将邪魅调整到洛星岚的十成十,以防总是被他弄得神魂颠倒,但是他的霸道......
还是不要学了吧......
反正就算学也学不来!
寒凝悠心里正盘算着,却发现身侧的洛星岚呼吸一滞,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是啊,这小丫头把他的心思把握得准准的,以后定然会把他吃得死死的!
看来他是没有翻盘之日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
“上仙,上仙!”
一旁,第三个人的声音将两个人从卿卿我我中拉回。
洛星岚回头望了一眼,不知不觉的,一刻钟,到了。
“退后吧,免得误伤。”
清凛而满含杀意的声音响起,洛星岚早已经回过神来,在瞬息之间从一个沉溺在恋爱中有些意乱情迷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身经百战铁血冷情的战神!
就在这时,朱雀嘹亮的鸣声响起,通体乌黑的朱雀自石柱之中一跃而出,利刃般的羽翼斩断虚空,带起“嗖嗖”的风声,一时之间,犹如宝剑出鞘,气势锐不可当!
面对眼前的一切,洛星岚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仿佛漫天的威压根本不存在,他现在只是在冷静地计算,就如同一个机器一般。
自己本体的体型过于庞大,所以就这样打下去也无妨,如果这家伙还有意识,就势必同自己谈条件,到时候......
他的目的就要达成了。
思及此,洛星岚向前迈出了一步,一刹那间,比原本强烈百倍千倍的威压铺天盖地的压下,让人无法喘过气来。
洛星岚缓缓浮至半空,一时之间,他身上蓝袍褪去,如烈焰般炙热的火红战袍仿佛在他身上燃烧!
当他摘下平日里儒雅的面具,而真正应该出现在他脸上的戏谑笑容也换成了清寒的杀机之时,才让人仿佛看到了这他本该有的睥睨天下的王者气势。
到底一代神君,一界战神,怎可能威严全无?
那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半空中,巨大的黑色身影如箭如梭,“傲然”立于小小的红色身影对面,神情看似不置可否,心里却有一万头羊驼奔驰而过......
为啥九幽炼狱中历代出去过的魔神......呃......好吧,他们也不能称为魔神......
可是这不代表他们实力不行呀,他们都是好不容易修炼出足以一次挣脱束缚的神力,才脱困而出的,虽然大多数都又被抓回了炼狱,可前几个出去的哪个不是一出去就大杀四方?众神围捕上个十年八年的才回来的?为啥自己就这么悲剧?先是一出去就一时不察,被修为低的可怜的小仙给封印了,后来又遇上这么个强敌,如果不是九幽炼狱之中没有“黄历”,他真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出门该查黄历!
上神,我现在说我想求和可不可以?我想回去,这一战不打了,怎么样?
不行,这也太没骨气了!
使劲晃晃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再看洛星岚之时,饮枭眼里已经充斥着浓重的战意。
反正他又杀不了我,我怕个毛线啊!
是的,这些上古魔兽只要一死,身体就会化作无边的怨气,如果这怨气积多,也许会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悄悄滋养出一个实力堪比远古真神的魔神,这种魔神,天性嗜杀,最重要的是不易陨落!
最烦人的是无论是谁,都不知道这个魔神到底在哪里成长,直到他成长完成,大煞四方之时就会成为一场浩劫。
所以这些完全成魔的家伙不能死。
而另一边,我们的神君大人也完全没有把眼前的庞然大物放在眼中,眼见给它飞扑过来,只是勾起了一抹邪笑,轻轻的一侧,一闪,身影虚晃间,带起一片残影,犹如鬼魅。
火焰在空中燃烧,如流星般闪耀。
自始至终,洛星岚都没有还一下手,只是不紧不慢的闪避,仿佛在耍的对手一般,每次都停在对手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
“呼--”
在黑色身影转头的刹那,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地听见他隐含怒意的粗喘。
毕竟被人戏耍,就算是“忍者”也不可能没有一点脾气,好歹人家也是以魔神自居,心气岂是常人能比?
“怎么?生气了?”洛星岚可谓是气死同族不偿命,声音戏谑,语气得瑟
这得瑟的语气......
不知道,天界之中会有多少因为洛星岚谦和温润的气质,而对其另眼相看的老家伙会大叫着“人心不古”了?
果然,在外人面前,寒凝悠和洛星岚通通是演技派。
又一次冲上前来,似乎不撞上洛星岚便不会罢休一般,绝对是卯足了劲儿!
黑色身影化作利箭,同样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残影。
但是,光看着好看有什么用?
每每在撞上眼前人的前一秒,眼前人就一闪不见,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自己身后。
这是气得他想跳脚,但是又惊诧地发现在半空中是不可以跳脚的。
洛星岚还是不紧不慢的闪避,脸上时而冷若冰霜,时而却笑地如沐春风,闪来闪去之余,还不忘用他那狭长的眸子从自家的美人儿抛去一个迷人的浅笑。
原本还在下面,目不转睛地盯着空中两道身影的美人,身子僵了僵,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就这样沉醉在了那明媚而宠溺的笑容中。
心漏跳一拍,寒凝悠白皙柔美的脸上,露出两抹醉人的红晕。
按照一般情况下来说,她就算是自己脸红了自己也是不知道的,可是偏偏这一次,她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脸绝对是红着的,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呃......好像有点烫......
慌忙别过脸去,寒凝悠心中的悸动不减反增,他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这一刻,火红与湛蓝融合,在他心里留下的,却只有一个明媚不羁,瞧起来却万般魅惑的笑容,不知何时,这抹笑容早已印在心底,哪怕宇宙洪荒千万次迁移,世间经历沧海桑田也永远不会淡忘。
“完了完了,本公主算是掉进了大坑里再也爬不上来了!”
不过,既然在这个“大坑”之中带着舒服,何必要爬出来?
寒凝悠喘着气,明明都已经别过脸不去看那“罪魁祸首”了,可是无论睁眼闭眼,眼前都是他的笑,那带着明媚,又有些不羁,看起来千般魅惑的笑,如同魔障一般,笼罩在了她心底深处,想暂时忘却都不行!
平复了一下情绪,寒凝悠对上洛星岚的笑容,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毕竟是自己家的。
但......每一次都脸红算怎么回事!
寒凝悠冲望着自己的洛星岚投去一个淡淡的微笑,笑容恰似三月春风,拂过洛星岚心底的某处,让他心中泛起涟漪。
对着洛星岚做了一个“加油”的口型,寒凝悠移开视线,继续观察黑乎乎的大鸟。
她记得,散发着这种气息的魔兽,她是见过的,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罢了,大不了不去想了,反正想起来了也没用。
“不带这样欺负神兽的,本座不干了!”半分悦耳,半分恼怒,少年独有的清亮嗓音响起,竟是如此动听,但......明显与他庞大的身躯不太和谐。
“哼。”洛星岚轻哼一声,仍旧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很不爽,非常不爽!
为什么自己的女人看的不是自己?
“你是面瘫吗?不像啊,刚刚还笑得很灿烂来着!”
“你这个家伙怎么一会儿阴一会儿晴?”
还在喋喋不休的饮枭相信,过招一定是能过出惺惺相惜,聊天是一种拉近关系的好方法,他一定要跟眼前......呃......身后的人交个朋友。
显然,他天真了。
饮枭转过头,正看到洛星岚似笑非笑的目光,瞬间打了个激灵。
为什么感觉他的笑意不达眼底?
好恐怖的感觉......
抖了抖一身的羽毛,饮枭无奈,得,十几年没出来,功力没涨,胆子倒退,什么啊!
“总装是容易被面具吞噬掉的,你和你的女人都太假了!”
假装不卑不亢,饮枭天真地以为像这样说几句“深奥”的话可以忽悠得人高看他一眼。
“嗯?”洛星岚垂眸,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神采。
假吗?自己已经假了数十年了,迫于形势,因着心结,面上温润的笑容只有见到极亲之人或是极恨之人才会淡去,换上自己本应有的,邪肆不羁的显得有些轻佻的笑。
那......悠悠呢?也许仅仅只是不想被人利用吧?
现下,朱雀族正准备推选拥有纯正朱雀皇血脉的新朱雀皇,悠悠那神通广大的老哥魔尊大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会不会以为我是在利用悠悠登上朱雀皇之位?
可风华绝代的本神君真的对朱雀皇之位没兴趣啊!本神君冤枉啊!完了,追妻之路上又多了一个绊脚石,唉......
冷冰冰的目光扫向饮枭,要不是他修为不济被人抓到,朱雀皇之位跟自己有个鬼的关系?
有人曾经说过,他是一个不喜形于色的人,但是他却希望自己拥有喜形于色的权利,而不是用一个淡淡的微笑去掩盖自己的所有心思。
就像现在,他很生气,可是偏偏不能下重手,要是一不小心把这唯一一个敢接朱雀皇这个烫手山芋的家伙给弄残了,这位子到头来还是有人要逼着他坐上去的。
看来,只能小小惩戒一下了。
眉梢轻轻一挑,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再定睛看去,一把白色的折扇出现在俊美少年的手中,白玉的扇柄上,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朱雀,可是在一看去,那圣洁而高贵的鸟儿却仿佛已经不存在于这里般地消失了。
折扇轻摇,遮住了洛星岚的半张脸,只留下一双风情万种的眸子,眸光中深深的鄙夷,显示着他的不屑。
手腕灵巧的转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饮枭飞去,原本看似平平无奇,只有白玉和白纸制成的折扇,在空中却闪着隐隐的寒光,甚至在空气中带出火星。
饮枭见了,身体一侧,躲了过去,他有些不可置信,眼前这家伙的攻击,他躲过去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松?
只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就明白了什么,低头向下望去,只见他那漆黑如墨的尾羽早已不在他的身上,地上只有几条蓬乱的羽毛。
小爷的尾巴!
没有了尾巴的饮枭,身长瞬间缩水了三分之二,没有了之前的霸气侧露,反而显得有些臃肿。
这是警告,这绝对是警告!
饮枭脸上写满了怒气,可惜以他现在的形态,根本没有人看得出,他是个什么表情。
生气归生气,这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咳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采用讨好政策,不过讨好眼前这实力强悍的家伙似乎不太可能,反倒是他身边的小姑娘好下手些。
“大哥,嫂子头上缺根簪子哈!”
说完,身体马上缩小,之后就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作一根玄黑色的发簪,朝着寒凝悠头上原本白玉簪的地方插去......
(寒凝悠:像这样没节操的神君,我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