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熬了几个小时,我才终于迎来了一个新的早晨,新的二十四小时,还有一个新的满血复活的自己。
阳光穿过缝隙微微照在我的脸上,竟让我有些头疼,我眯了眯眼睛,右手反射般的快速掩盖在眉前,左手则是从床单上扶起,轻轻往脑门上敲去。
昨天晚上一口气灌下去的姜汤还有小些溅到床单上略显泛黄,经过一晚的风干,如今那一小部分变得皱巴巴,认真嗅一嗅还有些姜的辣味。
我昏昏沉沉地掀开被子,才猛然发现我身上还穿着夏柳烟的香奈儿,那好看的裙摆被我践踏得如野草般狂放,扑鼻的啤酒味冲走了香水一半的香气。
我连忙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这件洁白的衬衫虽然比不起高贵的香奈儿,但起码它没有香奈儿一半的束缚和羁绊。
也许穷人有穷命,不是你的东西就注定不是你的。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嘛,叫什么“穿起龙袍不像太子”。
我轻盈地转了几个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防水的环保袋,把那件换下的香奈儿小心翼翼地叠放整齐,然后塞进袋里。
我不知不觉的走到那条上海街头最繁荣的地方,今天是星期六,像我一样早起的也绝非多数。
对面红绿灯路口一个拿着布朗熊气球的小男孩突然像我奔来,我的瞳孔突然放大,身子略微向左边侧去。
但我的袋子似乎对他的气球有什么互相的吸引力,他朝我冲时本以为会躲过一劫,正当我长舒一口气的同时,我那不听话的袋子不知道是怎么的,就是卡在了他的气球上,硬拉着我这个老阿姨跑了一百米。
那个小男孩似乎也发现了异样,不过在我看来他察觉得有点迟,他回过头把袋子松开还我的时候,我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我的小腹轻微有点疼,于是就在这停了片刻,待到稍有好转我才直起身来。
但一回头,却勾起了我的思绪万千,不由得眼眶红了一大圈。
再往里走上几米,就是北巷了。
我楞楞地站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来了个人,直到她肉嘟嘟的小手摇了摇我的衣角,我才慢慢反应过来。
宋朵姝姐姐,你怎么哭了?
她圆圆的小脸凑过来,想伸手帮我擦掉眼泪却碍于身高问题,她用力踮起脚尖却踉跄地掉回在地。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儿童般的开朗的脸让我破涕为笑。
可她,却是我最不想见到的小孩,没有之一。
沈西辞姐姐没事,姐姐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听完我这话,她放心了,她问我。
宋朵姝姐姐你还记得我吗?我叫阿朵!
沈西辞记得。
没有任何事情能让我记得无比清楚。
阿朵...阿朵...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女孩子。
宋朵姝姐姐望着这条小巷哭,一定是因为它背后有一个很感人的传说吧。阿朵听了以后也哭了半天呢。
我被她口中所讲的传说吸引过去。
沈西辞什么?阿朵可以讲给姐姐听吗?
她卖了一下关子,然后慢慢说道。
宋朵姝这是一条很普通的小巷子,春夏秋冬,一树烂漫。曾经有一对很相爱的恋人总喜欢来这里转转,因为他们觉得这条巷子的名字很有趣。一年来他们交往是在这,承诺是在这,还有最后的分手也在这。
宋朵姝无论什么事情,女孩都很喜欢对男孩说一句话‘你是要还的’。对,男孩还了,而且还是那种加倍的奉还。
宋朵姝可是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分手了,男孩一直都认为是女孩亏欠了他,他生气却无可奈何。
宋朵姝就是这一天晚上他们分离时,在这里遇到了几个醉汉,男孩为了保护女孩,他宁愿自己被刀扎进肚子。他疼但他在笑,他对女孩说‘下次,该你还我一刀了’。女孩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留下,只剩一个背影在凉风中冽得瑟骨。
宋朵姝别人都以为她不是那么绝情的人,可事实证明她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笑了,笑它个人生苦短,笑它个青春懵懂。
你是要还的...要还的...
可,你要我怎么还?
阿朵拉拉我的手。
宋朵姝姐姐,我爸爸是不是特别厉害,他什么都知道,每次讲故事给我听都特别的烩炙人口。
沈西辞嗯。
他真的什么都知道...吗?
我叹了口气,可是阿朵,你爸爸告诉你的故事,它是很让人不可思议,但它不是一个什么所谓传说,它是姐姐的青春,是姐姐心里最痛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