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正在寻找跑路的王丽丽,圣华也停止了游戏内测,给杨肖订了回国的机票约他详谈。
艾伦说圣华的做法已经很负责任了,如果换作其他公司,就算把律师函发到他们手里也不见得会理他们这种小人物。
大鱼吃小鱼的社会,谁有钱有权谁就是创作者。
杨肖一个人启程回国。艾伦不放心想跟他一起走,又被他一句“我欠你的太多了”给堵了回去。
皮特原本早就想回国的,但为了弥补这次犯下的重大错误,痛定思痛决定留下来为奴为仆替艾伦把另一个游戏做出来。
十五年异国他乡,归家的心情激动又忐忑,踏上飞机的前一秒,他的手心就已经冒出了热汗。
他想念板桥村晚饭一过就带孙子出来遛弯的大爷大妈们;他想念黑夜的天空下路边烟熏火燎的烧羊肉串;他想念走到哪里都像水一样往他耳朵里灌的本地方言……
其实他最想承认的,是想念顾致冕。
飞机上有很多中国人,都是要归家的旅人,他在一个个欢喜溢于言表的面孔之中,看到了一张熟悉却模糊的脸——左成侧。他戴着颈枕睡得很熟,一件灰色风衣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肩膀上垂着一束黑色头发,如果没有记错,左成侧今年至少也有44岁了,然而时光并没有在他的面貌上留下过多的痕迹,相比十五年前,反而多了一份儒雅少了一份张扬。
当年左成侧坐牢,是因为证据确凿,逼得他无路可退了才选择自首,坑了他五十万,这份债他一定还记得。
像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再遇见为好。
杨肖侧躺,留给众人一个冷漠的背影。
下飞机前,他故意磨磨蹭蹭,一直到左成侧离开,他才慢慢悠悠的走出机舱。
圣华派来接他的人是他们公司唯一的游戏策划——王哲。
身形高大魁梧的王哲在接机人群中高举他的英文名:肖沃克,很是显眼。
杨肖向他走去,伸出手微笑:“你好,我是肖沃克。”
看到他,王哲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懵懂,然后转化为震惊,他目不转睛的望着杨肖,肖沃克的名牌还举在头顶,王哲缓缓地放下名牌,这个缓慢的过程像是在消化事实。
然后,王哲欣喜若狂的猛地抱住了他。
杨肖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他快速回忆了一遍当初发生在学校里的事,确定他和王哲连说几句话的交情都没有。
去酒店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先打破安静的是杨肖:“顾致冕还好吗?”
他摇下窗,清风撩拨起他的刘海,他的话揉进了风里。
转急弯,王哲打了一圈方向盘,车碾到碎石颠簸了一下,待车使向正轨后,他说:“他不好,一点都不好。”
“暂时不要告诉他我是沃克,我会向他解释。”
“我陪他去英国找了十多次都没找到你。”
窗外是一片大海,碧蓝色的波涛连绵起伏,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腥味,杨肖的额头靠在窗上,耳边风刺啦刺啦地争鸣,他说:“他找不到我,我就去找他。”
忘不掉,就去争取。
他已经不是那个倔强的十七岁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