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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手不动

金名诀

齐州,王府。

守拙先生坐在书斋里,面前摆着那局残棋。半年了,棋子没动过,棋盘没换过。李弘茂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茶碗,没有看棋,看着守拙先生的脸。守拙先生的手悬在棋罐上方,一颗子都没有落。

他在想一件事。

石盒已经上交皇帝了。口诀拿来也没用。石盒不在陆安康手里,不在李煜手里,在皇帝手里。皇帝身边有莫淮,有影卫,有整个皇宫。口诀拿到,也开不了石盒。进皇宫偷石盒?不可能。莫淮不是摆设,影卫不是吃干饭的。就算他武功绝巅,能杀莫淮,能杀影卫,能杀进皇宫,然后呢?杀皇帝?皇帝死了,石盒还在。石盒在,口诀在,还是开不了。不是他打不过,是开了也没用。开了金名诀,宝藏出世,南唐就有钱了。有钱就能养兵,养兵就能复国。但现在石盒在皇帝手里,他就算拿到口诀,也拿不到石盒。拿不到石盒,金名诀就是废纸。

李弘茂放下茶碗,问:“先生在想什么?”

守拙先生说:“在想这局棋,还有没有必要下。”

李弘茂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守拙先生在说什么。石盒在皇帝手里,口诀就算拿到,也开不了。长乐社等了这么久,等到了一个死局。不是他们不行,是李煜把石盒交了。李煜交了石盒,皇帝点头,镇国府立了。他们赢了,长乐社输了。不是打不过,是算不过。守拙先生算到了白羽仙,算到了江寻,算到了口诀,没有算到李煜会直接把石盒交给皇帝。不是他不行,是他没想到有人会把到手的宝藏拱手让人。李煜不是守拙先生,李煜不在乎宝藏,他只在乎镇国府。镇国府立了,他就赢了。不是他赢,是南唐赢了。南唐赢了,长乐社就输了。输了就输了,不丢人。丢人的是输了还不认。

守拙先生说:“我需要重新想一想。”

李弘茂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守拙先生。“先生想好了,告诉我。”守拙先生没有说话。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他坐在书斋里,手悬在棋罐上方,一直没有落下。窗外竹影从东边移到西边,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的手没有动,棋子没有落。他在想,这局棋,还要不要继续。也许该停了,也许该换一种下法,也许该换一个棋盘。不在金陵下,不在齐州下。不在这张棋盘上下了,换一张。换一张更大的,换一张更野的,换一张不讲规矩的。

他没有想好。想好之前,不动。他是守拙先生,不是赌徒。赌徒押大小,他布局。局布好了,赢。局没布好,不动。动就有破绽,有破绽就会输。他不怕输,怕输得没有价值。输得有价值,死也值。输得没价值,活着也是输。他不想输,所以他不动。不动就不会输。不输就是赢。赢了就够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