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守镇国府

陆安康走了，镇国府的武事全落在李砚辞一个人身上。他每天去镇国府点卯，看看有没有事，没事就坐着。李煜很少来，顾行之偶尔来翻翻文书，殷崇义派人送过几次消息，都是关于账本和韩熙载的进展。李砚辞看了，没有回话。

他让林语柔来镇国府帮忙，暂代陆安康的职务，等陆安康的消息。有信息第一时间方便互通。林语柔没有推辞，来了。她坐在陆安康以前坐的位置上，面前空空的，什么都没放。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李砚辞叫她来，她就来了。

李砚辞在后园练功，惊鸿开合，无音指出指，一招一式都稳而准。没有人陪他练，他自己练。林语柔在堂屋里坐着，面前是一张空桌子，一盏茶，凉了也没换。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一整天没说几句话。

夜里，林语柔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点了一盏灯。灯油快烧干了，她没有添。火光忽明忽暗，她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她在等陆安康的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她怕的不是坏消息，是没有消息。没有消息就不知道他到了没有，不知道他有没有遇到裴斗，不知道他有没有见到守拙先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她只能等。

李砚辞从后园回来，路过堂屋，看到林语柔一个人坐着。灯油快干了，火苗越来越小。他没有进去，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盏灯。灯灭了，堂屋暗了，林语柔的影子没了。她坐在黑暗里，没有动。

李砚辞转身走了。

风吹过来，堂屋的窗户没关，凉风灌进去，吹动桌上的纸张。林语柔伸手按住纸，按了一会儿，又松开。她站起来，关上窗户，回到座位，继续坐着。灯灭了，她没有再点。黑就黑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坐着就行，坐着等。等到了，就知道了。不是可能，是一定。她相信，所以她等。不急。她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