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皇宫。
南唐中主李璟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宁祥王李孝成的死讯。他已经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吞进眼睛里。
李孝成是他的儿子。李绅也是他的儿子。两个儿子,都死了。
太子李闻风跪在阶下,衡太师跪在他身后。两人的声音都带着沉痛的哀戚。
“父皇,儿臣查得清清楚楚。”李闻风抬起头,眼眶通红,“杀害宁祥王的凶手,是暗香疏影门掌门陆安康。此人为夺金名诀宝藏,竟敢对皇子下此毒手,罪不容诛。”
李璟没有说话。他看着李闻风的脸,目光沉沉,像一潭死水。
“儿臣请旨,立即缉拿陆安康,为宁祥王报仇。”李闻风叩首。
衡太师也伏下身去:“臣附议。陆安康罪大恶极,若不严惩,朝廷威严何在?”
李璟沉默了很久。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朕知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们先退下。”
李闻风抬头,还想再说什么,被衡太师轻轻拉了一下衣袖。两人叩首退下。
御书房恢复了寂静。
李璟独坐在御案后,盯着那封死讯,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他伸手按了一下案上的铜铃。
内侍无声地走进来。
“传殷崇义。”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子步入殿中。他身着暗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沉静如水,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就是玄镜司都指挥使,殷崇义。
南唐建国之初便设立了玄镜司,专司侦缉刺探,直属皇帝一人。朝中百官提起玄镜司,无不色变。但他们不知道,玄镜司的真正职责不是监视百官——是替皇帝看清那些他看不清的事。
“陛下。”殷崇义跪下行礼。
李璟将李孝成的死讯推到他面前。
“宁祥王死了。太子说是陆安康杀的。”
殷崇义接过,仔细看了一遍,没有说话。他知道皇帝叫他来,不是听他说“知道了”。
“朕想知道真相。”李璟的声音很低,“不是太子说的真相,是真正的真相。”
殷崇义叩首:“臣遵旨。”
“去吧。”李璟挥了挥手。
殷崇义起身,退后三步,转身离去。脚步依然很轻,像一阵风,来了又走了。
李璟独坐在御案后,望着殿外的夜色。月光很冷,照在阶前的石砖上,白得像霜。
他不知道陆安康长什么样。那个孩子,他从未见过。那是李绅的儿子,他的亲孙子。
他只知道,如果真是陆安康杀了李孝成——
他闭上眼,没有继续想下去。
京城外,夜路。
殷崇义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两名玄镜司的探子。三匹马踏着月色,朝暗香疏影门的方向疾驰。马蹄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很快又被风吹散。
殷崇义面色平静,目光却一直望着远处模糊的山影。
李孝成到底是谁杀的?陆安康是不是真凶?太子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些问题,他要在七天内找到答案。他不怕得罪太子,也不怕得罪任何人。他只忠于一个人。
那个人姓李,坐在金陵的皇宫里,今晚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