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腐烂的尸体
村西那片烂泥洼,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据说几十年前,有个外乡人在这里被人害死,草草埋在泥里,一直没人发现,也没人认领。等到被雨水冲出来时,尸体早已高度腐烂,惨不忍睹。后来那片地就再也没人敢去,都说一到晚上,就能闻到一股挥之不散的恶臭,还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泥洼边晃。
我那时年轻不信邪,加上喝了点酒,壮着胆子跟朋友打赌,说自己敢半夜去烂泥洼转一圈。
那天夜里乌云遮月,四下漆黑,风一吹过芦苇荡,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我刚靠近烂泥洼,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就猛地钻进鼻子——不是普通的泥腥味,而是高度腐烂尸体特有的、混着血水与蛆虫的恶臭,呛得我当场弯腰狂吐。
我心里发毛,转身想走,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摔进了软泥里。
手撑在地上,摸到一块又软又黏、还带着弹性的东西。
我用手机一照,魂当场飞了。
泥里半埋着一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皮肉发黑溃烂,脓水混着泥水往外渗,一块块烂肉挂在骨头上,隐约还能看见蠕动的白色小虫。整张脸几乎烂没了,只剩下深陷的眼窝,黑洞洞地对着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泥里挣脱,疯了一样往村里跑。那股恶臭像是粘在了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回家后,我立刻洗澡、换衣服,喷了无数香水,可那股腐尸味依旧顽固地留在鼻尖,挥之不去。
更可怕的事情,从当晚开始了。
睡到半夜,我突然被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熏醒。
屋里门窗紧闭,可那味道比在烂泥洼闻到的还要刺鼻,仿佛那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就躺在我房间里。
我猛地开灯,房间里空空荡荡。
可一关灯,黑暗中立刻传来一阵黏腻的拖拽声,像是烂肉在地上摩擦,“啪嗒、啪嗒”,慢慢靠近床边。
我浑身汗毛倒竖,缩在被子里不敢出声。
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浓到极致的腐臭。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爬上了床,烂肉一样的触感蹭过我的胳膊,又冷又黏,还微微打滑。
我不敢看,死死闭着眼。
可耳边却响起了一阵模糊、沙哑,仿佛烂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你……看见我了……”
第二天醒来,我胳膊上赫然出现一块青黑色的印子,摸上去软软的,像烂肉一样,一碰就钻心地疼。那股腐尸味,更是二十四小时缠在我身上,走到哪里臭到哪里。村里人见了我都躲,说我身上带着死人味。
我开始做连绵不绝的噩梦。
梦里全是那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它一点点向我爬来,烂肉掉落,脓水滴在我脸上,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我,不断重复:
“陪我……一起烂在泥里……”
我日渐消瘦,精神恍惚,身上那块青黑印记越来越大,皮肤也开始变得松软、发凉,仿佛正在一点点跟着腐烂。
家里人请来了先生。
先生一进门就捂住鼻子,脸色惨白:
“这是尸煞缠身!那尸体怨气太重,又常年不见天日,烂得越深,怨气越重。你撞见了它,它就把你当成替身,要把你也拖成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先生摆阵驱邪,又让人去烂泥洼把尸骨好好收敛安葬,烧香超度。
一番折腾下来,我身上的臭味才慢慢淡去,那块诡异的烂印也渐渐消退。
可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直到现在,我只要一闻到一点异味,就会浑身发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具在泥中高度腐烂的尸体,还有那挥之不去、钻入骨髓的腐臭。
有人说,烂泥洼夜里还是会有臭味飘出来。
也许,它还在等着下一个,不小心闯进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