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
听见这声儿唤的人,眼眶里不由得泛上了一层泪水,下颚隐隐颤抖了许久,才哽咽着应了声“哎……”
方霖的父亲低头看着面前装满玉米虾仁的饭盒,热泪几欲脱眶而出。
但最后也只得眨了眨眼,将眼泪给硬憋了回去,甚至就连呼气声儿都是发颤的,良久才吐出一句:“这些年……苦了你跟你妈了……”

……
面对父亲的愧疚,方霖却无法回答一个字。
时至今日,他心中积累的怨愤早已由不得他如同当初一般那样轻易地将“没关系”“没事”“还好”这样的话说出口。
每每夜深人静,回忆每一天经历时的那种疯狂与折磨使他再无法说出对那时自己的谎言。
也更无法对敬重至今的父亲说出那种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谎言。

爸。

我们一直都相信你。

相信你是无辜的。
离开监狱后,方霖却没想到会遇见一个人。

那个……
方霖瞥了齐豫一眼,也没扭头就走,只站在原地等他开口,态度可谓是不冷不淡。
而对这人的反应,倒不是因为方霖性子孤僻。而是自方霖的父亲,原S市市长下台后,自然就是齐豫的父亲,原副市长接替其职务。
虽说因此两家人之间难免有了嫌隙,可齐豫的父亲与方霖的父亲是自初中至大学的同学,也是一同工作多年的伙伴,是以,这两家人之间的情分,自然也不是说抹消就能抹消了的。
再说方霖的父亲自进了监狱以来,齐豫一家也或多或少照应着方家,这不,就连探视这事儿,齐家也是时不时地便会过来。的确是有心了。
可对于方霖而言,但凡遇到齐豫,就要忍着对对方的猜疑,避开新任市长的锋芒,还要不失礼貌……也着实是太难了些。

我,我……
方霖本就不耐见他,听他吞吞吐吐,到底是忍无可忍了。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母亲还在家里等我。
说完话,方霖便要与齐豫错身而去。

等,等等!

我有办法证明你爸是清白的!
方霖这下是不停下都不行了。
而方霖接下来的态度,却也是齐豫意料之中的。

哦?

是吗。

我……知道你对我们家有些误解。

但当年的事……

我爸也觉得很意外。

我爸也想过很多法子,去找了很多人。

但是……

但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证据。

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爸。

都怕受我爸牵连、引火自焚。
方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齐豫。

所以你想说的是

我爸是咎由自取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方霖眼中的怒意霎时尖锐刺骨。
但方霖很快便冷静下来,同时迈开了步子。

谢谢。

太迟了。
方霖一步一步踏着黄昏,唇边的苦笑从抬脚开始便再未散去。

【不说齐豫是不是真的有能证明父亲清白的证据。】

【就算有】

【又能怎样?】

【方家已经声名狼藉,多少人都信了当年的判定即为真相。】

【即便能有证据翻案,又要去哪儿找愿意给方家洗刷冤屈的律师?】

【就是找到了】

【凭现在的方家,是请不起律师了。】
曾经方霖与齐豫也十分要好,方霖不是不清楚齐豫的为人,也清楚齐豫的确是想帮他。
但是
还是算了吧。
两家多年相交,齐豫一家的品性毋庸置疑,当年的事,方家固然名声扫地、一无所有,但齐家也被人说是“一丘之貉”“蓄意陷害”“猫哭耗子假慈悲”。
齐豫的好意,方霖心领了。
但无论是顾及昔日情分,亦或面对心中的猜疑介怀,方霖都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下。
毕竟,苦痛冷暖
唯有自知而已。

大家好,我是月下秋娘。之所以会提到孤独这个词,是因为最近我突然想起了曾经看到的一句话:寂寞,是别人不想跟你接触;孤独,是你不想跟别人接触。大家怎么想呢?我想,方霖他,可能两者都有吧。在此道个歉,不好意思啊,今天更的少了。下次我会努力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