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吟在旁不语,但其心中疑虑,却未必比这二位要少。

【无论天生仙身,亦或修成得道,既尊仙位,当谋其政。】

【天界虽不能轻易|叉|手人界之事,但若人子执念深重,天地亦有所感,所求仙家的诉心录上自会记下一笔。】
空吟看了眼方霖离去的方向。

【无处安慰、为人笑谈、家不成家,也难怪敢指着仙家的鼻子,全然不怕会遭雷劈了。】

【不过……】

【怨愤积累到这个地步,感其气息便可窥其过去。】

【事已至此,太清那个老头儿竟说诉心录上半字也无?】

哎!院主!
空吟正兀自想着,猛地听见这声儿|叫|唤连|头|都没抬就知道某人又一时兴起了。

这家伙既是应了天帝所托,这事,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空吟不是多话的人,只不过太清这老头儿为人时多为教化世人,此番于他而言并非是为着供奉,而是自觉有愧道心。
为着太清这份儿持心不变,空吟倒是觉得多解释两句也没什么。
哎哎哎,别说她是什么好人啊,不过就是多说了两句话而已,怎么就是个好人了。

【……】

【虽从不知这女子是何身份。】

【但想这六界之内,也就这位敢如此称呼院主了……】
太清遂一拱手,心里头到底是因这话放心了不少。

如此,便有劳二位了。
空吟微一颔首,身形一动,便瞬时出现在了那人身后。

你怎么想。

未必只这一桩。

此时我怎么想,重要吗?
那人轻笑一声。

这倒也是。

倒是你
空吟目不斜视,只跟着他一起走着。

你想干涉凡人的命数?
那人端地是一副|受|惊的口吻,唇畔笑意却分毫未减。

空吟,你可别污蔑我。

我子虚岂是那种敢逆天而行的人?

那可是会遭天谴的。

那怎么还没劈了你?

……
子虚停了步子,满面笑意地转过身来看着空吟。

空、吟……?
空吟正打算瞬行千里之外,不料,子虚却已然轻拍了她的头。
于是乎,原先空吟站着的位置就凭空出现了一只小白猫。

……

难得你有这么话多的时候,想来你也累了

那就“多”休息会儿吧。

【这跟把我变成只猫有什么鬼关系吗?!】
方霖到了家门前,缓缓深吸了口气,这才压下了门把手。

……妈,我回来了。
不过一年,方霖的母亲便发已全白,听到儿子的声音也未有过多回应,只“嗯”了声。
方霖母亲:这是……给你爸做好的玉米虾仁,你送过去吧。

……

知道了。
方霖提着饭盒,出了家门,路过公园。
居民一:哎哎哎,那家儿子又去监狱给他爸送饭了。
居民二:唉……也是可怜啊……摊上那么个贪污公款的爸,嘶,可他爸以前的确是做了不少好事儿啊。
居民三:以前是以前,人也是会变得。一百多万呢,要搁了是你,你能一点儿不动心?哄谁呢?
居民四:可不是说他爸是被冤枉的吗?
居民一:那谁知道呢,不管怎么样,还是离这家人远点儿好,尤其是自个儿家孩子,万一要被牵连上惹着事儿了……
居民在一旁叽叽咕咕议论着,有几个居民瞧见方霖来了,赶紧把自己孩子隔在身后。
方霖面无表情地走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便听了多少次,看见了多少次,他心里的愤,他心里的冤,他心里的怨
只增无减。
忽然,方霖觉着裤脚被什么东|西给拉|扯|着。
方霖低头一看,才发现脚边又是那只白猫。而那只白猫正咬着他的裤腿往另外一个方向。
奇的是,这白猫似乎察觉到了方霖已经发现了她,抬头“喵”了一声过后,便径自往一个方向跑去,像是完全不担心方霖会不跟上去似的。
方霖果然鬼事神差地跟上了白猫,再次找不到白猫时,方霖已经停在了一处四周无人的长椅边。

小施主,别来无恙啊。

……

没别多久。

连3个小时都没到。

……
子虚也是觉得奇了怪了,怎么今儿一个二个话都这么多。

你有事?

想骗钱去找别人吧。

我可没钱。
方霖转身就要走。

我清楚你父亲是被冤枉的。
方霖顿住了脚步,而后却又自嘲一笑。

【想什么呢,还以为这人是真灵验?还是觉得能有人肯相信我们家?】

【别做梦了。】

【整个市知道这事儿的人少吗?】

【道听途说,也不是不可能。】

你父亲最喜欢吃的就是你母亲亲手做的玉米虾仁,但是有一次你却把留给你父亲的那份儿全吃光了,等你父亲回来以后,你母亲瞧见了那空盘子,本来是要好好教育你的,但却被你爸担下来了,你母亲看见你爸这样护着你,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方霖听了这话那是吃惊不小。
毕竟这事儿总归是自家人的事儿,家里人也不会把这事儿随便跟外人说去,可……能告诉这些事儿的亲朋好友里,他不记得有个道士啊……

【难道是这道士恰好认识其中哪个人?】

【而且关系还不错?】

你……

话说太多也不好。

你还得去给你父亲送饭呢。
道士含笑打断了方霖准备要说的话。
方霖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了,这才犹疑地错过道士的身旁,可等走了十来步再回头看时,那道士却已不见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