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白昼,叶剪烛抬头,依稀能看见天上的红色小点。它将是飘得最久的孔明灯,因为他和龚瑶特地将它以不熄之火点燃,以结界护住,甚至御器飞上高空,守着它飘到最高。
如果能一直看见的话,飞得低一点也没有关系。
叶剪烛长呼一口气,龚瑶已经回阁了,他的眼神又变得莫测。
“感觉如何?”易凌秋喜欢不知不觉地来到别人身后。
“放心,不会出岔子。”叶剪烛心情略佳。
“看来你没有开听心。”易凌秋笑。
叶剪烛愣了,很快又恢复平静:“错了?”
“是错了。”易凌秋无奈摇头,“感觉如何?”
叶剪烛皱皱鼻子,反应过来:“很好啊,多谢你给我多整了个孔明灯,不然去时怕是已经卖完了。”
“小事情。”易凌秋感叹,“和我一起放过孔明灯的人,已经回不来了。”
“就是被狐族杀了的老和你打架的那个?”叶剪烛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易凌秋的话,“那确实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易凌秋垂眸:“你摄了她记忆?什么时候?”
“认识你的第二天。”叶剪烛在身上摸了摸,发现龚瑶没有把外衣还给他,“我骗你说我爹让我帮你的前一刻。”
“。。。你都知道了?”易凌秋抿唇。
“对啊,你已经奔三了还装的跟小屁孩一样。”叶剪烛吐槽道,“你那么早筑基干什么?你弟都比你高。”
“够了,”易凌秋就没指望叶剪烛的关注点正确,“你没筑基?”
“没有。走的外道。”叶剪烛撇嘴,“落阳峰自产灵气,纯净无天道污染。在天道眼中我连长生法都未修过。”
“。。。那龚瑶呢?她几岁?”
“十四岁。金丹,灵体重塑。”叶剪烛说起她,神色又柔了几分,“我们之中天赋最好的,是她啊。”
“。。。我一直以为你。。”易凌秋低头伤感,最后轻轻问道,“奔三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知道。”
“我想知道,她死前是什么感觉。”易凌秋像是鼓足了勇气。
“做不到。”
“。。。为什么。”
“你可知七面是哪七面?喜怒悲惧恨愁忆,抽人记忆而生的是忆面,最好炼的一面,也是最好用的一面。其他面也是如此炼成。”叶剪烛似在轻叹,“人有大喜大悲极怒极惧不共戴天悲春伤秋,但是纯粹的情,是找不到的。”
他转身:“张蔺韵回去了吧?我们也走吧。”
“张蔺韵她对你挺好的。你为什么要和她亲近?”
“因为我要利用她,除掉你弟弟,想着以后补偿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自私无比罪大恶极不可原谅不配为人。行了吗?”叶剪烛站在原地等他,“你也喜欢听别人亲自把话说出来。”
“原来你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易凌秋冷冷地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想活着。”叶剪烛拽住易凌秋的衣领御剑向高空攀去,易凌秋没有反抗,头一次如此乖巧,“就算是死后千万人举杯同庆,也是死后的事。”
叶恒说,“心中有人,爬着也要见到的人。”
易凌秋一直以为叶剪烛的眼睛是冷的,而它此刻却是真正的火热,似乎能燃尽一切。
剑仙历5370年春,23届论剑会召开。剑仙叶恒陨落之事昭告天下,开幕之词又其养子叶文昭代之。
叶剪烛默默坐在亲传弟子一席,没有人认得他。
一旁有人小声讨论:“修仙界也是愈来愈怪了,活着的人死了,死的人又活着了。”
叶剪烛心中不爽,随手将剑竖着立在地上,威势渐强,说话的人瞬间觉得呼吸困难,说不出话。叶剪烛看他们实在难受,再继续就过分了,才挑起剑,抱在怀中。
那人缓过气来,正想怒骂,缺觉背后一凉,僵硬回头,自家喜静的师尊正看着这边,见他看过来,微微颔首,别开视线。
那人沉默几秒,心里全是死里逃生的庆幸。叶剪烛感觉有人看他,回头,刚刚被他强制闭嘴的少年满脸感激,向他比了个口型“多谢”。
“。。。。?”叶剪烛莫名其妙地回过身,问身旁的易凌秋,“我刚才是欺负他吧?”
“刚刚他师父看过来了。”易凌秋侧头,“就是现在正冷冷地看着我们的那个真君。”
“正常。”叶剪烛也向他侧头,明晃晃的在说话,“龙渊行者看陌生人都是这样的。”
“你是陌生人?”
“他看的是你,喏,他看向我了。”
墨雨真君的眼神果然柔和了不少,叶剪烛朝他一笑。
“我们坐这么近,你怎么知道他看的是谁?”易凌秋觉得稀奇。
“我们龙渊有种法门,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可以看清那个人的每一丝细节,也能排除其他东西的干扰。”叶剪烛啧啧几声,“就是我也练了三年才初有小成。”
张蔺韵就在后排听着,趴了上来:“我还以为你们什么都是一看就会呢。”
“我还以为我天生成圣呢。”易凌秋不以为然。
之前那人看着他们,满脸佩服。仁兄彪悍!敢顶着墨雨真君的目光泰然自若说话的小辈真的不多。
廖樾坐上主位时,叶剪烛就没再说话了,场内的人声渐息,就连传音术也不见得多了。这就是叶文昭的威势,轻易不可得,却轻轻松松就被所谓‘系统’模仿出来了。
叶剪烛觉得不忿,却感到一丝不妥,细细看了,眼中显出诧异。这是他自己的气质。也好。叶剪烛有些想笑,真的不错了,只是他经历什么了吗?
【抬头。】
廖樾听见系统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系统调整了他抬头的角度,对上了叶剪烛的目光。叶剪烛也不意外,笑了笑,廖樾下意识也想回他一笑。
【你现在万众瞩目呢。】
好吧。廖樾若无其事地低下头。他也许没那么坏,他也有看重的人。廖樾嘴上念着,心中也能和系统对话。
【等一下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也许吧。但他想活下去。廖樾此时已经彻底明白这不是和平温柔的二十一世纪了,叶剪烛所说他也能明白一些了。更何况谁怪他都不能是我怪他。我占的是他哥的身体。
【你不来他哥就能回来吗?】
不可以。但叶剪烛对我百般照顾,就是不想让我‘再死一次’。
【他为了活下来不惜牺牲他人。】
如果我想活下来也会这样的。
【可是你不会死。】
真的吗?
【当然。我们是同生共死的,不可能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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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我好废啊写的好难看(╥﹏╥)。
不太敢写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