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山的冬天是要人命的,除了顶尖的几个弟子,没有人敢出来。暮山还有个怪胎,刚刚来时比寻常人怕冷些,半年过去,已经可以在罡风中安然的睡在屋顶了。
叶剪烛总是对着罡风笑,迷倒了一群师姐师妹。有人向易凌秋问起,易凌秋只会答:“他看的可不是风,是师父。”
风。。。风尧?这样啊,可惜掌门不喜欢他。女孩儿的母性被激发了,叶剪烛时不时就会收到一些他没有的东西,香炉瓷枕换洗衣服。叶剪烛没想到的她们都有顾及。
叶剪烛习惯了时时警惕,疑人先杀,如今就是有人蹲在旁边的树上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感觉怎么样?”易凌秋问他。
“还行吧。就是有些招架不住。”叶剪烛无奈叹气。
易凌秋知道他是喜欢的,没有人会喜欢朝不保夕的生活:“你本也该过这种生活,加入一个宗派,拜一个人为师,然后接管龙渊,前途无限。”
“你不也一样,何必拿他刺激我。”叶剪烛很平静,“你要我做什么直说,不要和我打哑谜。你爱干嘛干嘛别问我。”
易凌秋也习惯了叶剪烛的语气。叶剪烛知道的愈来愈多,而他甚至不知道叶剪烛如何得到消息:“论剑会时,帮我废了易凌霄。”
“哦。”叶剪烛果然什么都没问。
“你明明都知道,却喜欢听别人自己说出来。我无所谓,但这样不好。”易凌秋叹气。
“一点点恶趣味而已。”叶剪烛终于笑了。
“你最近很少笑。”易凌秋看起来有些担忧,“而且时不时会变得特别阴沉,方圆十里的鸟都不敢靠近。”
“你去数了?”叶剪烛不以为然。
“是的,我数了。”
叶剪烛不知该说什么:“就为了呛我一下?”
“不。”易凌秋又有了几分笑意,“为了呛你两下。”
叶剪烛本就不擅长嘴上功夫,无言以对。
“你知道吗?其实凌霄以前特别可爱,小小的,就那么一团。。。”
“我出生时也是小小的,就那么一团。谁都是那样,你还是省点抒情的力气吧。”叶剪烛见他一脸矛盾,“我不会让他察觉到是你向他下手的。”
易凌秋咬了咬牙。
这几天叶剪烛同玉瑶峰的张蔺韵走得很近。张蔺韵是第八霖芸捡来的孩子,以霖芸的谐音起的名字。
“剪烛,我明日可以下山,你陪我?”张蔺韵问得清冷,手中擦的却是一枚重斧。
“可以啊。我问凌秋去不去。”叶剪烛燃了灵符传讯,惨遭奚落:“你傻逼啊这情况叫我干嘛我还不想得罪玉瑶峰的师姐。”
“。。。。???”叶剪烛满脸的不理解,“师姐,他。。。。”
“别管他了。”斧子化为流光消失,“走吧走吧。”
叶剪烛就被拉着走了。
张蔺韵心情略佳,嘴角上扬几分:“最近是凡间的灯火节,一到晚上就会有漫天如繁星般的灯火。”
叶剪烛想了又想:“哦。”实在没话说。
张蔺韵只觉他可爱:“你可放过那种大的孔明灯?需要两个人放的那种?”
“没有。”叶剪烛耸耸肩,“但是见过。”
“那为什么不放呢?”张蔺韵望向天空。出了山门,就没了结界,夜幕已经降临,隐隐露出小小的红点,“这种孔明灯,无论它飞得多高,也总能看见。”
“没什么稀奇的。它就只能飞那么高。”叶剪烛明晃晃的不解风情,“而且你不是说了吗,放那玩意儿是要两个人一起的。”
张蔺韵看着他良久,眼神逐渐柔了:“那我陪你放。”
叶剪烛确实摇头:“有一个人,我想和她一起放。”
张蔺韵的眼神黯淡下来,还是勉强笑道:“你知道吗?师父她老早就和我说了,你会遇到一个人,很早很早就遇到,早到错开了正确的时机。你们会再次相遇在战场上,唯一立下的承诺就是在战场上互不相识。。。”
叶剪烛错愕地站着:“你,为什么。。。不要哭。。。”
“为什么?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啊,你会后悔一辈子,我不要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张蔺韵不住地抹着泪。
叶剪烛愣了好久,他先前还在疑惑姑姑为什么要收养她:“穿越的人,这么多吗?”
张蔺韵没有回答,只是抱紧他,好久才缓过来:“我们就,随便吃点吧。提着花灯沿着湖畔走走,也不错。”她放开他,后退几步。
“。。。嗯。”
“如果,你真的舍不下的话。。好好谈恋爱行不行?”张蔺韵还有些怅然若失,“你不知道,你俩,是最虐的一对。。。”
战场上拼你死我活,落雨天偶然在同一亭下避雨,也会惊喜地相视一笑。身在乱世,身不由己。
一旁有人吆喝,叶剪烛就随手挑了个龙样的花灯,人潮涌动,不知何时张蔺韵已经不见了。似心有灵犀,无意间抬首,视线撞上。
龚瑶愣了愣,笑:“你也在?”
叶剪烛也笑:“一起走吗?”
“好。”
其实有些东西早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