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明月空照

　　刘曼过了一个星期淡而无味的生活，其实和以前没有半点区别，开会、商谈、应酬，但是他就是觉得淡而无味。他叹了口气，深悔以前没谈过女朋友，不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现在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

　　起身走进卧室，在墙壁上按了一下，墙壁向里旋转，露出门来。刘曼走了进去，里面是一大间工作室，中间是一张超大的工作台，台上摆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四周则是各式各样的保险柜。刘曼从一个保险柜中取出锦盒，放在工作台上，小心取出里面的宫廷画。画中女子栩栩如生，眉目含情，巧笑嫣然。刘曼再次叹了口气，她若有画中人一半乖巧就好了，也不知为何偏偏不喜欢他。不过自己也许应该换一种方式，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他不相信面对这样的诱惹她能不动心！主意已定，刘曼决定明天约赵玦长谈一次。

　　第二天晩上下班，我走出公司大门，赫然看见刘曼立在门边。我前后左右看了看，没见我们旺财老总出来，于是笑盈盈地打招呼：

赵玦“刘总您好，在等徐总吧？”。

　　刘曼走到我身边，简单地说：

刘曼“在等你！”

时近寒冬，说出的话带着一阵轻雾。我别过头，避开那股讨厌的妖雾。再回头，又满脸堆笑地问：

赵玦“您亲自来找我，一定是重要的事。请问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刘曼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似乎想在我脸上雕出花来。第一次近距离的看着这张脸，我血气翻涌，恨不能一拳砸在这张脸上，我快速垂下眼睑，将愤怒掩住。

　　刘曼看着那张变化莫测的脸，无比震惊：这女人决不仅仅是讨厌他，而是恨他，那双眼睛中流露的全是杀意！刘曼全然想不起自己何时结下了冤仇，看样子还是血海深仇！

　　沉默了一会儿，刘曼低声说：

刘曼“外面冷，上车吧，我请你吃饭！”

　　我暗中调匀了呼吸，平复了情绪，抬头笑道：

赵玦“刘总您亲自来，真的只是找我？”

　　刘曼微微一笑：

刘曼“我只怕我亲自来请你，你都不给面子的。”

　　我媚笑

赵玦“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对您不敬。您以后就把我当扫地的丫头，随便使唤！”

　　刘曼开玩笑说：

刘曼“我供着你都来不及，哪敢使唤你啊！”

　　语调暧昧！我听明白了，这老儿想在这么冷的天和我谈情说爱！这呼啸的西伯利亚寒流也浇不灭他的欲火？

　　我一边“色鬼色狼”的腹诽，一边坐到车后座上。

　　刘曼绕过车尾，坐到我旁边，

赵玦“这衰翁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和我坐在一起！胆敢骚扰我，我一定…….下次再找我，我一定放他鸽子！”

我转头看他，刘曼若无其事地看着我，

刘曼“冷不冷？要不要把温度调高点？”

　　我淡淡地说：

赵玦“不冷。”

　　刘曼也不再说话，只是依然看着我的侧脸。难道我脸上有什么吸引他了？我取出手机，对机自照，脸上明明什么也没有。我绝少用化妆品，那会影响我对气味的分辨。也不知他对一张素脸有什么好看的。我收起手机，却感到刘曼在笑。真是个无聊的家伙！我假装累了，闭目打盹，不再理他。

　　刘曼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秀眉如一弯新月，光洁的面颊，小巧的双唇，简直就是画中人走了下来。刘曼忍不住抬手就要抚上那眉头。

　　我感觉到他的动作，睁开双眼，戒备地看着他。刘曼不以为意，轻轻一笑，低声说：

刘曼“赵玦，你其实很好看！”

　　这个流氓，竟然当着窦武的后背调戏我！我眯起眼，阴阴的笑道：

赵玦“谢刘总夸赞！”

　　刘曼立即见风使舵，改口说：

刘曼“其实也就一般化，脸太瘦了，嘴也有点小。脸上又没化妆，显得太白了！”

　　对我评头论足，当我是棵菜？哼！不就是一个有三千佳丽的老儿吗？自诩眼光好？我微微抿了下唇，笑着说：

赵玦“刘总您的眼光真的与我一模一样，我正嫌弃我自己，我要去丰唇，我喜欢朱丽娅的嘴唇，再去打玻尿酸，我喜欢饱满的苹果肌！”

　　刘曼哑然，好一会才追上我的思维：

刘曼“你的脸上放着朱丽娅的嘴唇？好看吗？”

　　我嘻笑：

赵玦“我要把自己整得符合刘总您的审美标准。”

　　刘曼陷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矛盾中，只好闭嘴。

　　下了车，窦武冷冷地看我一眼，并不说话，

赵玦“哟，小奴才，挺护主啊！”

　　我走到窦武身侧，贴近他

赵玦“你再给我摆脸子，信不信我让你主子自己跟自己玩？”

　　窦武露出恼怒的神色，我笑着走到刘曼身边。

刘曼“你跟他说什么？”

赵玦“我从来没见他笑过，想让他笑一笑。”

　　刘曼解释道：

刘曼“他就这性子，对谁都不笑。”

赵玦“还是快乐点好！”

他身上有股阴狠的气息，我讨厌他。进到包间，我坐到刘曼对面，离他远点，省得他又琢磨我脸。刘曼点了几道我爱吃的菜，我接过菜谱，续满十六道菜。

　　刘曼忍不住笑，我骄傲地说：

赵玦“虽然我没钱，可我爱摆谱！”

　　刘曼笑着：

刘曼“你还爱摆什么谱，说来听听。”

　　我托着下巴，望着空气：

赵玦“我在家的时候要八十八个人侍候着，出门要八十八辆车跟着，天下的珠宝任我挑选，没事就在天上飞来飞去。”

我舒服的叹了口气。

　　刘曼立即想到了那幅画，似乎是画中人的生活，不过飞来飞去？难道是羽化升仙？于是笑咪咪的说：

刘曼“简单啊，你跟着我就行了！”

　　我装听不见：

赵玦“刘总，您别看我很淑女，可我有个坏习惯，就是爱虚荣！小时候养成的，屡教不改，现在更是无可救药了。”

其实我很谦虚了，老皇帝宠我的时候，给我配了六百人，光梳头洗脸上妆就配了三十八人。

　　刘曼赞同我的虚荣，笑着说：

刘曼“没有虚荣就没有经济发展，比如说，为了满足你的虚荣，我就必须努力赚钱，这是社会进步的动力！”

哎，为什么我爱虚荣，你就必须赚钱啊？有必然的关系吗？

刘曼接着说

刘曼“赵玦，我们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我的性格你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既然你说你爱虚荣，那我就一定要满足你。”

　　我忍不住笑：

赵玦“刘总，您别看我现在请您吃顿饭都艰难，我保证十年以后一定能靠我自己的努力满足我的虚荣。”

十年内我若还没拍死你，我就白看了两千年的阴谋诡计！

　　刘曼又一次遭到婉拒，仍不放弃，试探地说：

刘曼“赵玦，你是不是以为我是花花公子一类的人，跟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我保证在认识你之前没谈过女朋友，以后我也会尽量多的让你了解我，我们相处一段时间看看，你觉的怎么样？”

赵玦“花花公子？”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一个好色老儿罢了。毫无预兆地杀了我，确实没有安全感！

　　我装作沉思，低头腹诽。

　　刘曼见我不语，也不催逼：

刘曼“你慢慢考虑，想好了再告诉我。这个星期天我带你去盛世长歌，我给你买了一套四居室，靠你单位近，你先住着。”

　　歇脚的地方而已，哪儿都一样，用着买吗？我推辞：

赵玦“刘总，我哪住得起这样的房子啊！就算卖身为奴，我也不是一个好奴才的料子啊，我还是老实呆在我的窝里吧。”

刘曼“你不用卖身，星期天去看看，如果合意，就直接写你名下。”

　　太过分了，直接就买了我，这么喜欢金屋藏娇？可我不喜欢这种老掉牙的游戏啊，我喜欢勾心斗角、血雨腥风、快意恩仇、纵横天下的游戏！

　　我热血上涌，直冲脑门，刘曼观颜察色，见我不善，立即说：

刘曼“我没别的意思，你若是不喜欢，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我深呼吸两下，平复胸中那股奔腾之气，慢慢地说：

赵玦“刘总，您可能不知道，我小时候摔过脑袋，现在还有后遗症，就是有些事有些话我一点都不记，比如您刚才说的，您就是说一千遍我也不记。”

　　刘曼不禁后悔，自己应该想到这样的结果，一直以为她故作清高，于是立即道歉：

刘曼“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着摇头：

赵玦“您能理解一个受伤的脑袋的想法，我很感谢！有点饿了，能不能让我先喝点？”

　　我优雅地小口喝粥，看着刘曼举箸布菜。那双手倒是年轻修长，温润细腻，比脸好看多了！

　　他吃饱我喝足，两人一起走出酒楼。隆冬的夜，阴阴冷冷，我裹紧大衣。刘曼贴近我，挡着风，

刘曼“上车，车里暖和。”

　　车里确实暖和，也不知那木头人吃没吃？我管他干嘛，又不是我的奴才！

　　我找到了与刘曼相处的最好办法：装睡！也不去管他如何研究我的脸。一边装睡一边寻思：看这老儿小心翼翼的样子，倒是真的喜欢上了我这副身体，很好，他想死的更快些，我无论如何也要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