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权臣之威

郑玖歌的目光被宇文护牢牢锁住，无法移开。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冢宰身着绛紫锦袍，腰间玉带垂悬，挂着一柄镶金错玉的短刀——刀鞘上雕刻着九颗狰狞的骷髅纹饰，在殿内烛光映照下显得阴森可怖。

“四弟此番凯旋，身边怎多了一位……”宇文护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毒蛇吐信般令人心头发紧。他缓步走下玉阶，每一步都踩得极慢，金线刺绣的靴底踏在大殿金砖上，发出黏腻的声响，让人听得直皱眉头。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是沉水香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钻进鼻腔里令人微微作呕。郑玖歌屏住呼吸，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眉眼……”宇文护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宇文毓笑道，“皇帝有没有觉得像独孤家那几位丫头？犟得很。”话音刚落，殿角传来一阵慌乱响动，一名宫女失手打翻了茶盏，瓷器摔裂声清脆刺耳。

宇文护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吐出几个字：“拖出去，剁了双手。”

两名侍卫应声而动，架起瘫软如泥的宫女便往外拖去。殿内众人皆沉默不语，唯恐惹祸上身。

郑玖歌浑身发冷，却硬撑着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就在这时，宇文邕忽然将她往身后一带，挡在自己身前。“兄长说笑了，阿玖不过是采茶女，怎会与独孤家扯上关系？”

宇文护闻言大笑，从袖中掏出一串铜钱把玩，指尖轻轻拨弄，金属碰撞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既然是四弟的心头好……”他语气意味深长，目光似刀锋一般扫过郑玖歌的脸庞。

宇文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手指死死扣住龙椅扶手。“四弟此次出征，烧毁了齐军的军粮，立下了大功啊！”他的声音虚弱但清晰，仿佛故意岔开话题。

宇文邕恭敬地躬身道：“此次战胜，早已是兄长部署好了的，弟弟只是照办而已，岂敢妄自居功！”

宇文护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不是兄长给了我三千精兵，如何能破敌军阵法，还是兄长功劳最大。”

“陛下圣明。”宇文护缓缓躬身行礼，动作优雅却不失威严。

然而下一刻，他的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这是今晨收到的密报，说是有齐国死士正在追杀一名女子。死士追杀的人是何人？自然是敌国细作了……”

殿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郑玖歌只觉后背发凉，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宇文护正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盯着自己。

“三哥多虑了。”宇文邕突然搂住郑玖歌的腰，动作自然流畅，好似早有准备。“阿玖这石头，不过是臣弟在坊间随便买的赝品罢了。”

宇文护轻笑一声，手中金樽微微晃动，酒液泛起涟漪，倒映出郑玖歌苍白的脸。“那就饮了这杯洗尘酒吧。”

这酒颜色浑浊，一看便知有问题。郑玖歌攥紧衣袖，掌心渗出汗来。

“怎么？”宇文护将金樽又往前递了半寸，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四弟连杯酒都不肯赏脸？”

“臣弟……”宇文邕迟疑片刻，随后突然轻笑出声，“三哥的酒，臣弟岂敢推辞？”他伸手去接，却在触碰金樽的瞬间“失手”将其打翻。“哎呀，臣弟手滑了。”

“来人，上酒。”宇文毓虚弱却果断地开口，唤人重新上了另一壶酒。

“三哥，我敬你一杯。”宇文邕举杯相邀，二人同时饮酒，动作从容不迫。

宇文护仰头饮尽，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好酒！”

“各位，入座吧！”宇文毓挥了挥手，示意宴会继续。

待所有人落座后，郑玖歌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脚。她没料到场面竟如此紧张，更没想到宇文护竟敢当众下毒，嚣张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