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长安要多久?”郑玖歌攥着马车窗帘,指节微微发白。
“不过两三日的路程。”
“不过?”郑玖歌想着这也太漫长了吧。
她实在忍不了了。
“停车停车,我要吐了。”
马车渐停,她一骨碌下车,到草丛里吐了一大堆。
“不好意思啊,我晕车......”
郑玖歌回来看到他们也纷纷下马休息。
“碧柔,这是?”
“主上说,这附近有河流,正好休息休息。”
郑玖歌找到宇文邕,他正在河边取水。
“”
“宇文邕,到了长安......”她声音渐低,“我们要去哪里?”
"皇宫。"
郑玖歌呼吸一滞。
“你的身份,是我宠幸的女人。”
“凭什么?”
“你来路不明,自有人怀疑。”
也对,历史上的宇文邕扮猪吃老虎十二年才扳倒宇文护,他的估计现在是沉迷享乐,爱酒好美人的人设吧。
“宇文邕。”
“你胆子还挺大,直呼我名讳。”宇文邕忽的轻笑出声。
“我不是一向如此吗?”
“也是,能在万军阵前指点江山的女子,又岂会在意这些虚礼?这份胆识,当真令七尺男儿都自愧弗如。”他目光灼灼,似在回味那日她素手点破敌军阵法的风采。
“或许是因为现在我不怕死了吧。”
宇文邕看着她,似乎若有所思,又或许透过她看到了另外的人。
“从现在起,你唤我阿邕,我唤你阿玖,如何?”
他这是?有那么一瞬间郑玖歌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柔情。
“你不要误会,做戏就要做得像一点。”
郑玖歌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知道了。”
三日后,长安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郑玖歌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挑担的货郎与骑马的贵人摩肩接踵。茶肆酒幡在风中翻飞,胡商牵着骆驼走过,驼铃叮当。远处传来琵琶与筚篥的合奏,混着糖葫芦小贩的吆喝声,织就一幅活色生香的盛世图卷。
“这才是真正的长安......”她喃喃自语。现代那些仿古建筑,哪里及得上眼前景象的万分之一鲜活。
马车穿过熙攘的街市,百姓纷纷避让。郑玖歌贪婪地望着窗外——青砖黛瓦的民居,彩绘斑斓的戏台,甚至巷口玩闹的垂髫小儿,都让她移不开眼。
当巍峨的城墙映入眼帘时,她不由轻呼出声。与现代残存的遗址不同,眼前的明德门城楼高耸入云,朱漆金钉的城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原来当年的城墙这般壮观......”
下车时,碧柔连忙上前搀扶。郑玖歌学着古装剧里的样子双手交叠,亦步亦趋跟在宇文邕身后。玄色官服衬得他肩背挺括,蹀躞带上金玉碰撞的声响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穿过重重宫门,云白光洁的殿宇倒映在太液池中,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郑玖歌正看得入神,忽觉指尖一暖——
宇文邕握住她微微发抖的手,掌心温度透过衣袖传来。
郑玖歌刚想要挣脱开来,没想到宇文邕握得更紧了。
“做戏,阿玖。”
郑玖歌强自镇定,心跳却如擂鼓。
“臣,宇文邕,参见陛下。”
随着宇文邕清朗的声音在殿中回荡,郑玖歌看清了龙椅上那个身影,年轻的帝王眉眼含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就是宇文毓吗?
而在他身侧,就是宇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