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战鼓震天,铁蹄踏起的烟尘遮蔽了半边天空。郑玖歌紧握宇文邕扔给她的佩剑,剑鞘上蟠螭纹路硌得掌心发疼。
"你最好真有破阵之法。"宇文邕翻身上马,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否则,乱军之中,我未必护得住你。齐国此次出兵诡谲,行军路线与往日大不相同。”
郑玖歌心头一跳——北周与北齐交战多年,史书上记载,这一时期的齐国将领确实善用奇兵,尤其擅长布阵设伏。
她曾在图书馆翻阅过一本《南北朝兵略》,里面详细记载了齐军的几种经典阵法……
她忽然抬眸,直视宇文邕:“若我没猜错,齐军此次用的是‘雁行阵’,前锋轻骑佯攻,实则主力绕后,意图截断你们的粮道,对吗?”
宇文邕眸光骤然一凝,周身气势陡然凌厉:“你如何知晓?”
郑玖歌心跳如鼓,却强自镇定:“我……我曾读过一些兵书。”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刃:“齐国军阵乃机密,寻常人绝无可能知晓细节。”
“已经没时间了,你若信我,就带我去。”
“走!”
郑玖歌心头一跳:"我...我不会骑马..."
宇文邕冷笑:"那就跑着去。"说完大步走出营帐。
一个时辰后,郑玖歌被安置在一匹温顺的母马上,由一名亲兵牵着,跟在宇文邕身后。她死死抓住马鞍,双腿因紧张而发抖,大学生哪能见过这种场面。
周围是整装待发的北周军队,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
号角声中,大军开拔。郑玖歌被裹挟在军队中向前移动。
远处,齐军阵列已清晰可见——前锋轻骑呈雁翅排开,中军大纛迎风猎猎,正是典型的"雁行阵"。
"果然如此......"
她低声喃喃,脑海中迅速闪过《南北朝兵略》中的记载。
宇文邕侧目看她:"看出什么了?"
郑玖歌指向齐军左翼。
"他们的阵型看似严密,但左翼与中军衔接处兵力薄弱。"
她顿了顿。
"而且,齐军此次突袭,必是轻装简行,粮草定然不足。若派一支骑兵绕后截断退路,再从中军薄弱处突入,必能破阵。"
宇文邕眸光微闪,似在权衡。
"主上,此女来历不明,不可轻信!"身旁副将急道。
郑玖歌握紧剑柄,直视宇文邕:"若我所言有误,你就杀了我吧!"
风声呼啸,战旗猎猎。
片刻沉寂后,宇文邕突然抬手,沉声下令:"传令下去,李穆率轻骑五百,绕至齐军后方,烧其粮草,中军分兵两路,直取左翼衔接处!"
号角声骤起,周军铁骑如洪流般冲向敌阵。
郑玖歌被留在后方高地上,眼睁睁看着两军交锋。刀光剑影中,宇文邕一马当先,长剑所过之处,敌军纷纷溃退。
果然如她所言,齐军左翼很快被撕裂,阵型大乱。
"报——李将军已焚毁齐军粮草!"
战局瞬间逆转。
残阳如血时,齐军终于溃败而逃。
郑玖歌长舒一口气,却见宇文邕策马归来,战袍染血,眸光却比剑锋更利。
他一把将她拽上自己的马背,声音低沉。
"你究竟是谁?"
夜风拂过,带着血腥气。
郑玖歌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是郑玖歌。"
“郑玖歌?好名字。”
宇文邕盯着她许久,忽然冷笑。
“今日起,你便留在我帐中。若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凯旋的号角声回荡在军营上空,郑玖歌被安置在宇文邕大帐旁的偏帐内。
烛火摇曳,她摩挲着颈间的玛瑙石,回想着白日里惊心动魄的战事。
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她警觉地抬头。
"姑娘,主上命奴婢送些吃食来。"
碧柔端着漆木食案进来,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你怎么了?"郑玖歌接过食案,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碧柔慌忙擦泪:"没、没什么......"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郑玖歌掀开帐帘,只见不远处火光冲天,几个士兵正拖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往刑场走去。
"那是......"
"是齐国的细作。"碧柔声音发颤,"主上正在彻查......"
郑玖歌心头一紧。这时,宇文邕的亲卫大步走来:"郑姑娘,主上召见。"
中军大帐内,宇文邕正在擦拭佩剑。见郑玖歌进来,他头也不抬:"过来。"
案几上摊着一幅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军阵符号。
“来说说,何为‘’雁行阵’。”
郑玖歌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案几上蘸了茶水,迅速勾画出一副阵型图。
“所谓‘雁行阵’,常为左右翼轻骑包抄,中军压阵,看似攻势凌厉,实则有一处致命弱点。”她指尖点向阵图中央,“中军与两翼衔接处兵力薄弱,若以精锐骑兵从此处突入,直取主帅,阵型必乱。”
宇文邕盯着阵图,眸色渐深。
她继续道:“此外,齐军行军神速,必是轻装简行,粮草定然不足。派一支奇兵绕至他们后方,烧其粮草,断其退路,此战必胜。”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寂静。
突然,宇文邕拔剑刺向郑玖歌,可令人惊讶的是,她竟然没躲开。
宇文邕也诧异。
“你,是不是细作。”
郑玖歌指尖微颤,却仍镇定道:“不是。若我是细作,为何会助你们。”
“或许,今日获胜也是你们的计谋呢?”
“你看我现在的处境,我有的选吗?若我说我不是齐国人也不是周国人,你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