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容音×魏璎珞
第四十七章

“娴妃娘娘!”
珍儿见状,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娴妃身前,将她扶稳。

“快,娴妃娘娘晕倒了,快去传太医!”
珍儿对着门外大声喊道,话音刚落袁春望就进了门,帮着珍儿将娴妃抬到了床榻之上。

“别急,已经有人去传了。你好好看着娴妃娘娘,我去打盆水来。”
不一会,袁春望端着水盆又进了门。

“先给娴妃娘娘擦一擦,我去门口守着。”

“好。”
珍儿接过帕子,看了一眼袁春望,满是感激。
片刻后,张院判到了承乾宫。

“张院判,娴妃娘娘如何?”

“娴妃娘娘只是一时急火攻心,不妨事。等下我开个方子,给娘娘服下便可。”

“多谢张院判!”
送走张院判之后,珍儿望着榻上娴妃,也皱了皱眉。
此时的养心殿,弘历看完海兰察的奏折大发雷霆。

“好个那尔布!什么财不好贪,竟把主意打到赈灾粮上去!”

“皇兄,那尔布大人素来兢兢业业,廉洁奉公,此事必定是诬陷,请给臣弟时间,让臣弟彻查清楚。”

“诬陷?他每日放出的粥几乎是清水,引发灾民暴动,死了一百八十五人,伤了五百余人,这也是诬陷吗!”

“将那尔布即刻下狱,命刑部严审。”

“是。”
海兰察领旨告退,弘昼在一旁看了看怒气中烧的弘历也不好说些什么,便也先退下了。
弘昼出了门,想了想,便去了承乾宫。

“和亲王,娴妃娘娘她病了。”

“嗯?怎么回事?”

“娴妃娘娘的阿玛出事了…”
珍儿支支吾吾的说着,一旁的弘昼恍然大悟。

“本王就是特意来与娴妃娘娘说此事的,你且告诉娴妃娘娘,本王会尽力帮她的。”

“多谢和亲王!”
珍儿听闻后,连连行礼感谢。
半个时辰后,娴妃醒了。

“娘娘,您可醒了!”

“珍儿,快,本宫要去养心殿。”

“娘娘,刚刚和亲王来说,他会尽力帮您的。”

“和亲王?他来过了?”

“正是。”
娴妃听到弘昼来过的消息,有一丝惊讶,可立刻就被担忧所覆盖了。

“他可有说别的吗?”

“没有。”

“珍儿,快,替我去找和亲王,本宫有事与他商议。”

“是。”
片刻过后,珍儿带着弘昼回到了承乾宫。

“给娴妃娘娘请安。”

“和亲王,请坐吧。”
娴妃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又示意珍儿上了两盏茶后退下。

“娴妃娘娘,请您放心,微臣会帮您的。”

“和亲王如此,倒是让本宫有些不安。”

“为何不安 ?”

“本宫不愿将你牵扯其中,你好不容易做出一番成就,不应蹚这趟浑水。”
自从那一日娴妃与和亲王碰面之后,她就更加关注弘昼的状况。她自然也是知道,在那之后弘昼一改往日的荒唐,从原来的纨绔子弟变成了一个小有成就的王爷,就连弘历也对他刮目相看。

“我相信那尔布大人,请娴妃娘娘不必多虑!”
弘昼看出了娴妃的犹豫,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也正是这一句话,让娴妃对弘昼开始有了些许好感。

“和亲王…”

“还望娘娘保重身体,微臣告退。”
弘昼将茶饮尽,行礼告退。

“多谢。”
娴妃对着弘昼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
弘昼出了门又回到了养心殿,无论如何,他也要试上一试。

“臣弟参见皇上。”

“如若还是为了那尔布一事,你大可不必说了。”
弘历坐在椅子上,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参那尔布的奏折。

“皇上!”
弘昼下跪,给弘历行了一个大礼。

“那尔布大人曾经做过的事您都忘了吗?此事定是诬陷!还望皇上明察!”
弘历将奏折放到一旁,揉了揉发酸的双眼,看着面前跪着的弘昼,皱了皱眉。

“朕不想听了,你走吧。李玉,送和亲王!”
弘历起身,走到了一旁,示意了一下李玉。

“是,和亲王,请吧。”
李玉走到了弘昼的身旁,弘昼无奈起身,行礼离开,李玉则是奉命将他送到了门口。

“皇上,和亲王走了。”

“好。”

“皇上,您歇一歇吧。”

“好不容易平了边关,可却又闹出了那尔布一事,这是真不让朕省心啊!”
说罢,弘历气得将茶碗中的水一饮而尽。
半个时辰后。

“皇上,娴妃娘娘求见。”
门外的德胜前来禀告。
弘历默不作声,李玉见此,出了门,对娴妃说道,

“娴妃娘娘,皇上说了,谁也不见。”

“本宫真的有要事,必须见到皇上!”

“娘娘,您真的不能进去。”
娴妃见此,只好直愣愣的走了进去。

“皇上…”
李玉见拦不住,便也只好跟在后面,娴妃走到桌前,在正中央直接跪了下去。
弘历此时正坐在桌前看着古籍,听到李玉的声音,抬头看了看,便对李玉使了一个眼色。

“娴妃,你失态了。”

“皇上, 臣妾阿玛是冤枉的。”
弘历摇了摇头,将古籍扔在桌上。

“灾民砸烂了赈灾厂,他和其他赈灾的官员束手无策,闹得不可收拾,以致伤亡无数。朕派去彻查的官员,发现粮仓里刚拨下的粮米,不足原本的三成之数。你告诉朕,是谁冤枉了你父亲?是灾民,是御史,还是朕?”

“皇上,二十多年来,我阿玛不求汲汲营营,不求升官发财。皇上怎么说,百姓怎么需要,阿玛便怎么办事。三年前,直隶河堤决口,他只是途径而已,却留下来帮助当地官民。三十个日日夜夜,他的靴子跑穿了底,头发都白了。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他和三百民官民一起下河堤缺口,想用沙包堵住决口,这是为什么。他说自己一生没有做错过事,唯一的错误就是为了亲生儿子贿赂怡亲王,这是他一生最大的污点。他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大清,所以他用他自己来赎罪。皇上,这样一个人,会去贪污灾民的赈灾粮吗?臣妾恳求皇上追查清楚,好不好。”

“若是结果还是不变呢?”

“不,臣妾决不相信阿玛会做这种事。皇上,臣妾的额娘已经没了,兄弟也没有了。只有一个老阿玛,臣妾怨过他迂腐,无能。但臣妾只有这一个亲人了,请皇上看在臣妾的面子上好好查清楚,好吗?”
听着娴妃的话,弘历似乎也有些犹豫了,他顿了顿才说道,

“好,朕答应你。”

“谢皇上。”
娴妃磕头行礼,

“后宫不得干政,但此事关系到阿玛的性命,臣妾一时失态,请皇上恕罪!”

“你去吧。”
弘历拿起了古籍,看着娴妃远去的身影,却再一次将古籍扔到了桌上。
娴妃出了门,珍儿想扶着,却被她挥手拒绝。可走到一半,却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此时的寿康宫,太后在一旁修剪枝叶,弘历悄然走进。

“恭请皇上圣安。”

“皇帝来了。”

“皇额娘今日如此有闲心,自己修剪枝叶。”

“闲着无聊,看着枝杈横生反倒不美,修剪一下。”

“皇额娘让儿臣来是想问那尔布的事吧。”

“我还没说你就猜到了?后宫干涉政务,你是最反对的,可你任由娴妃如此哭诉,就说明你相信那尔布是无辜的。”

“这事实如此,弘昼与刑部官员多番调查,证实赈灾粮到达粮仓之前便已经被层层盘剥。那尔布无米之炊,他如何赈灾啊。”

“那又如何呢?”
太后放下了手中的剪子,走到了一旁的花盆前。

“皇额娘这样说,是另有看法?”

“那尔布忠正有余,能力不足。光浙东一带,就设了一百二十六个粥厂,偏他那个粥厂出了问题,灾民闹事,他没能制止,反而越闹越大,灾民死伤无数,震惊朝野!倘若我们都像他那般无能,大清会乱成什么样啊!”

“皇额娘是想让朕杀了那尔布?”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啊。”

“您平时吃斋念佛,心地慈悲。您明知道他是受了冤屈,可为何还要如此?可否能告诉儿臣缘由?”

“皇儿,你不杀那尔布,就要彻查此案。这要牵扯到你的皇叔,你的皇兄,还有成千的赈灾官员。粮食从他们手中流过,一点一滴,如同沙漏,所剩无几!”

“他们既已如此,就应受罚!”

“皇儿,坐吧。那些人的确罪该万死,可皇儿,你不能一朝杀绝。你得一个个顺藤摸瓜,手段不可急,动作不可快。若是你惊动了履亲王和平郡王他们,你便是与宗室为敌了。你想想当年的先帝爷,他与宗室为敌,除了你十三叔,周围空无一人,只能以杀止杀。”

“皇额娘,难道为了保护宗室便要杀了无辜的人吗?”

“我说了他不无辜,他是无能。”

“皇额娘,他…”

“皇帝,牺牲一个人,你保全的是宗室的颜面。”
太后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似乎是在给弘历最后的忠告。

“皇额娘,朕知道您是为了大清的江山。但,朕要好好想想。”
说罢,弘历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