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苜蓿挨着少年坐下,手环着膝盖,把头附在桃花树干上。
地上铺满了粉嫩的桃花,身下层层桃花犹如卧在软床上般舒适。
扑鼻而来的是少年身上弥漫着的香皂味,耐人寻味。
气息微热,散落的桃花染红了少女白嫩的脸颊。
华晨宇我妈是酒馆里的头牌妓女,那年寒冬,在马路旁看见衣衫褴褛的我爸,看他可怜,就带他回了家,我爸家里是开公司的,后来遭人暗算倒闭了,才沦落街头,后来,我爸和我妈恋爱结婚然后生下了我。
说到着少年眸子紧了紧,羽翼般的睫毛颤动着。
少年的故事勾起了白苜蓿的好奇心,急切想知道后来。
白苜蓿后来呢?
华晨宇后来我妈为了我爸和我离开了酒馆,拿自己存了半辈子的积蓄开了一家店,但令我妈没想到的是,我爸在我生下的时候拿着家里所有的钱和一个女人跑了。
少年面无表情,墨色的眸子黯淡了几分。
白苜蓿眯了眯眼睛,心里不由得五味杂陈。
白苜蓿那你妈和你怎么办?
少年低了低头,墨色松弛的留海垂到额前挡住了黑曜石般的眸子,似乎有意遮挡眸子里止不住的泛滥的情绪。
华晨宇我妈为了养我干回了老本行,在我十八岁那年被一个喝醉了的酒鬼打伤了,事后没人发现才送去医院,所以……
少年没有继续说下去,把投靠在树干上,狭长的眸子紧闭。
余光一扫,只微微瞥到少年的眼眶湿润了,白苜蓿有些不知所措,她不会安慰人,也没有安慰过人,至少,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巷子里,没有人失去父母。
这是她理解不了并感受不了的心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听着他倾诉这些。
白苜蓿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如果难过喝几碗酒就好了。
少年抬眸,入眼的便是少女笑意潋溅,琥珀般的眸子不偏不倚的交错。
白苜蓿你喝过桃花酿吗,把上千的桃花瓣来回揉搓,把流出来的桃花汁和入提前制好的甜酒,封罐时在罐口抹上桃花制成的香膏。
白苜蓿说的头头是道,每年她都亲眼目睹所有的制作过程,可称了如指掌。
白苜蓿可惜我还不能喝,那酒在这巷子里叫‘成人酒’,不过你可以喝,你不是我们巷子的人。
白苜蓿琥珀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神秘,笑意盈盈,绯红的腮帮子上藏着两颗若隐若现的酒窝。
白苜蓿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华晨宇华晨宇。
.
晌午,正处太阳最烈的时候,炙热的阳光毫不留情的射着白苜蓿走动的身体,折射处一道修长的黑影随行。
如约而来,浅蓝色衬衫后的手里掖着两罐似碗大的桃花酿,来不及靠阴凉处避热,就匆匆赶去。
远处眺望,竟无发现少年的身影,心里一时涌上挡不住的情绪,脚步沉缓。
不知是阳光太刺眼还是习惯了,琥珀般的眸子眯成一条缝,缓慢的向桃花树镀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