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瓦楞上呼呼作响,是又来了吗?所有人都很害怕,难道皇城里真的出了妖怪?还是有人在做妖?
团团乌鸦在半空中盘旋,发出阵阵凄惨的叫声,吓得人心凉,心中的恐惧怕是任何人都不能抚平,每每一到傍晚时分所有人都惊悚了,皇宫内外点亮了通明的灯火,所有宫人都结伴而行,生怕有妖怪从后面袭击,有的人甚至在三更半夜点亮蜡烛向上天祷告,想把这邪气给撵跑
惠兰宫里的人更是吓得要死,因为那妖怪对付的正是她家主子,所有人在后面议论着,说伊妧身上有不祥之兆,每个人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生怕沾到自己身上办差的人越来越少,只有婷儿不信这个邪一直陪在她身边
阳光从窗棂洒向地面,扑出了一趟趟的金,幔帐遮着的躺椅上那个身着白色里衣的人儿正在小憩,半躺着撑着头没有任何发饰,缕缕青丝散落在肩膀,一幅美轮美奂的侧卧美人像,任哪个画师见了,也会挪不开眼睛的大作一幅,着实养眼
梦中或遇见了欢喜之事,淡淡的朱唇轻轻翘起像一轮红月牙轻描淡写,光芒折射到帐前,那精致的鼻梁也沾上了一抹光辉,伞样的睫毛眼下也有点点闪光微微拂动,忽然眉头紧蹙气息有些不匀,手心里也慢慢的浸出了汗“煦哥哥!……”
猛地一喊,便吓醒了“娘娘,娘娘您没事吧?”婷儿听到了喊声赶紧跑了过来“娘娘可是做噩梦了”
“我没事”慢慢调整呼吸“什么时辰了?”太阳已经进屋里了大半
“辰时了,我去传膳”
她刚要走“不吃了,我没有胃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喧闹声“什么声音啊?”
“是宫中的黄鹂,黄鹂象征多子多福所以陛下就让人弄了好些进来,最近宫中出了这些事情是应该杀杀这些邪气”
为她系上披风“最近宫中不太平娘娘还是少走动为好”
“我看未必,宫中是非何时有消停的时候?她们不都说是我把妖怪招来的吗?那我如果再呆着那不是让人说心虚吗?有人要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不如我们自己上去,先入为主那些乌合之众自然也就不见了踪影”
“娘娘说的有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老虎不发威他们还当我们是猫呢”
四月过半已经近夏了,太阳也从之前的温和变得有些烫热,几日没出来倒觉得阳光有些刺眼,院中的亭子里落着一个花花绿绿的小东西,眼睛骨碌碌的转着,好像在张望些什么?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伊人妧儿,伊人妧儿…”
“娘娘,你看小鹦鹉它在叫您呢?”
她却定住了,这首诗曾是她与叱煦的信号,又怎么会出现在宫里?难道是他来找自己了?心中的窃喜不能表露于面,煦哥哥,煦哥哥,她反反复复在心里默念数遍,那小家伙已经落到了她的手臂上“这小家伙真聪明,还会叫人呢?也不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伊人是妧儿,妧儿…”你呀,逗了一下它的喙尖,小小的嘴儿嘀嘀咕咕的说着“蒹葭,苍苍”
“这小家伙那么会说话,不如我们养着它吧”
“不,它是有主人的”那小家伙震了震翅膀欲飞远空,在空中扑朔着翅膀,“叽叽,叽叽…”好像在对她说,你跟我来,便飞去了
“娘娘,娘娘你去哪儿?”
追着它来到了御花园,可只听见叽叽的声音再也瞧不见它了“你在哪儿?你出来,到底谁要找我?”这里任何人都没有,她跑着,找着,不远处的那个少年心是痛的,他想见她却不知怎样见她百爪挠心,压抑着对她的情感
“叱煦,是你吗?你在哪儿?你出来”对着灌木丛大喊着,风萧萧不见人“你别躲了,快出来煦哥哥,你快出来啊!你出来啊!”她知道那是他对她发出的信号,你出来啊!你出来,出来啊!一阵阵的喊声,就像飞箭一般刺在了他的心里,撕心裂肺的感觉针砭刀刺
他的拳头攥紧了咯吱咯吱作响,全身力气都压在两个拳头上,听到不远处的哭泣,他的心软了可他也不能见她,这是他唯一一次狠心做下的事情,妧儿,对不起,原谅我没有勇气和你说上一句话,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对你说什么“呀!”愤怒的一拳碰撞在了石头上手背惨出了鲜血,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蜷缩在地上,怎么也找不到他人影?她知道他就在附近,为什么不肯出来见一面呢?她知道他恨自己,是自己抛弃了他,辜负了他,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求他的原谅对自己而言已经变成了奢侈“煦哥哥,煦哥哥”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控制不住的想流泪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周围没有一个人,独留她一人哭泣
“他来找我,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
“娘娘你在说什么?谁要来见你?”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您”这样让她怎么放心得了?
“回去!”厉声喊到
“是”留她一个人徘徊在御花园中,阳光打在她身上心里却无比的冰冷,自从进了这深宫,她不知为何自己变得喜怒无常,感情的交杂,身处之地的险恶让她越来越浮躁,她怕有一天自己真的疯了,她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有益的释放这样她会好受一些
漫步在此像是世界都静了,每刮过的一阵风都好像在嘲笑她,讥讽她,呵呵呵,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很好笑?我对不起我爱的人,我是一个坏人,坏的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都很可笑,我生在世家,偏偏进入皇宫,总想远走高飞,却一直都被囚禁,就好像一个被折断翅膀的鸟儿,连飞都变成了渴望
一阵萧瑟的冷风刮过,吹起了她的刘海儿掩住了她的双眸,她也不想在打理远处传来一阵清香,是淡淡的悠长,她的心绪也随着香味慢慢平和了,那究竟是什么?像是不经意间便粘到她身上,挥之不去的味道
飘飘悠悠,落入她掌心的那片花瓣,她懂得了,原来就是这小东西发出来的香味,你是来怜惜我的吗?又不觉得发笑,什么时候她伊妧需要别人去可怜了?难道我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沁月殿”一个小宫女的声音把她打回了现实,她不经意之间来到了一座陌生的殿宇,与其它宫殿不同的是碧瓦朱甍,大殿后方的那颗樱树已超过了屋顶,半露梢头的樱树,给人一种欲遮欲掩的感觉
枝叶庞大,苍劲有力像是一棵百年老树,尤其是布满宫殿的樱花瓣让人追寻芳踪,院落里布满芳香清甜宜人,好像能牵引着周围的数座宫殿一样“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
这才意识到殿外站的那个小宫女“你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这女子长得甚是好看,让人莫名的有一种亲切感,小宫女也看呆了
“我叫伊妧”她惊了,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奴婢拜见宁妃娘娘,不知娘娘来此,还请娘娘恕罪”跑下来行礼问安,也对,刚才自己的出言不逊感到羞愧
“你刚才说这是哪里?”
“这是长公主殿下的沁月殿,娘娘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绿水,外面怎么了?”大殿里面传来一阵娇柔的女声“娘娘不如进去陪公主殿下说说话吧,近日公主心情不是大好”
这话还没说完,从里面走出一个纤细的身影,如亭亭玉立的翠竹,一身浅青色长裙玉珠簪花搭配七彩流苏珮,朴素中透着高贵——这便是南淮长公主齐沁先帝舒贵妃之女
“不知这位是?”齐沁喜静,更不爱理睬后宫之事,至于这六院三宫更是知之又少
“回公主殿下,这是陛下新纳的宁妃伊尚书之女”
她好像并不愿理睬伊妧,可刚才的一番察言观色伊妧也摸出了个一二“你快去吧!”便要往里走
宫女身上拿着一件舞衣,看着这材质并非凡品又许是特殊定制,但绝非一般的人能拥有,素白打底,青蓝,淡绿层层叠加上裳部是绣纹珍珠,丝线是多年前时兴的透明白线,束腰处是以金镶边扎定,是以芙蓉花搭配玉簪花重叠而成,这套舞裙是以踏水逐浪的风格定制的,跳舞的女子也定是熟悉水性之人“你这是要去何处?这么美的衣裳,不要了吗?”
“长公主已是和亲人选,过不了多久就要出嫁了,以后这衣服怕是也用不着了,还不如扔了免得看见了闹心”
慢着,她叫住了宫女,本宫刚才揣摩了一下,公主殿下面色忧愁,眉头紧锁,怕是有一段时间心中不快了
“你想说什么?”
“和亲,无异于是远离家乡,身处异乡这一嫁是好是坏都是回不了头的,尤其是所嫁之人也并非自己心仪之人”
绿水,给宁娘娘烹茶,这宫殿之内的陈设朴素典雅,装潢都是绛红木悬挂着的画,案台上的茶具都并非俗物,公主的沁月殿,到比其他宫殿更要奢华些
“这宫殿以前是我母妃的,后来得皇兄照拂把这宫殿赐名沁月!只是不知以后他又会得主谁家?”和亲公主的命是最苦的,远离父母亲人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与一个陌生的人共度此生,若是好,那便是一生安乐,若是不好便是凄凉一生,身为皇室公主,这是她避无可避的责任,公主生来要么是笼络下臣,要么是远嫁和亲,而她是则是后者
“任谁都不愿和亲的,可我又有什么办法?皇兄是帝王我拗不过他”每每提起此事她的鼻子都是酸酸的,母亲生前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可她如今却要辜负母亲的意愿了
伊妧明白她心里的苦,她又何尝不是呢?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来到皇宫,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想嫁的人“那殿下可有心仪的人?若是有便能向皇上提出收回成命,这样他就不会再为难你了”
她,要是有的话,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呢?摇了摇头“看来你和那些人还是不一样的,她们总会劝我放下甘愿答应和亲,就连皇后也不似你这样,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我跟你一样啊!我有喜欢的人我甚至差点跟他在一起,可我不得已,不得已为了他才做了皇上的妃子
“既然不得已,那为何不跟他远走天涯呢?为何还要留在这深宫中?”
那样做我心里会有愧疚的,他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他的愿望便是能看到南淮盛世安宁,哪怕拼尽最后一丝热血也要保护家与国,只要我在这里,他便可以安安稳稳的在这世上,但是如果哪一天他走了,我会随他而去,此生不能与他在一起,那便求来世
皇宫之中掺杂了太多太多,龙潭虎穴,风诡云谲,其实若能早日离开,未必是一件坏事,最起码到了那里便由自己主宰自我命运,再也不会受制于他人
樱花粉嫩美丽,就像是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孩子一样。那种年轻懵懂的气息,向往着成年的美好,不仅心地善良,更充满着活力。
粉红色的樱花里,凸显着点点纯白。如果说粉嫩是代表爱意浓郁,那么白色则象征纯洁质朴和忠贞。
伊妧穿上了那件舞衣,这是舒贵妃生前为齐沁而制的她这一生只有一女,便要把最好的都给她,看到她穿上这身衣服,才知道什么叫洛神宓妃,什么叫如仙如幻
樱花让人感觉温柔,就像是爱欲在春天悄然绽放。一整树粉嫩的樱花是最美的爱情语言,在情窦初开之时对爱情的渴望和追求。
风和日丽下的樱花,多姿婀娜,明山秀水。我看见,美丽的樱花竞相开放。一树树的花开,红的像火,粉的似霞,白的像雪。
洁白的樱花如同白色的蝴蝶,挣扎着飞离枝头,在空中纷飞着,在生命的最后尽情的舞着,似乎在向谁诉说自己的哀伤。
没有了娇嫩欲滴,却有了成熟稳健,洗涤去了心中的童稚,换来了硕果沉甸甸,原来翡翠是美妙的春华,而金澄乃是谨严的秋瀚。预祝金秋美满笑开颜,樱花烂漫怡自心。
“若你还在为他日的烦恼忧愁,那大可不必,因你现在还是南淮公主,还能享受这闺阁之中的欢乐,为何不把它多留一些在你的记忆当中呢?等到日后回想起来,那也是幸福的滋味”
每一朵花都与相邻的四五朵抱成团、汇成簇,静静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丽。转眼到了时间,心底蓦地升起一个念头:樱花,带来了春的气息。在樱花绽放的时候,春天静静降临人间。
片片樱花在风中婀娜着,那飘零的红晕依然含情脉脉,此番良景,如若再来上花间一壶酒,便全应了那句咏樱诗了,诗曰:“婀娜拔香拂酒壶,惟有春风独自扶。”
樱花树下的翩翩起舞,让他看呆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时刻,或许是在那个梦境之中,她起舞的样子,如今她就在自己的面前,无比的真实素白清褶裙,身后系着长长的飘纱,清风拂过,发丝缠绕的双眸,妖娆动人,眼色闪迷情,朱唇含笑,紫金冠冕一双霸气的丹凤眼注视着她,一刻也不肯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在说:你是朕的,完完全全属于朕的,她不出声怕热景观突然消失,好像在静静的等待一朵花儿绽放一般
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
苞温润之玉颜,眸子炯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视,眉连娟以蛾扬兮,朱唇的其若丹,素质千里醲实兮,志解泰而体闲,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
“美,真美!”骤然间的一声,打断了树下的人儿
“臣妾拜见陛下”
“见过皇兄”
“朕方才看还以为是海虱蜃楼,此奇景真是人间少见啊!”直径走向伊妧,风吹起衣衫玉臂像是都能裸露出来,而看见他,伊妧的表情瞬间变淡了“朕去惠兰宫找你,婷儿说你不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齐沁自然而然的知趣离开了,留下他们二人“妾身只是闷的慌,出来走走”他看她的神情,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舞姿之中,那样的情迷
都说青邑女子善歌舞,朕今日算是见到了,过几日是朕的寿宴,爱妃可否为朕献上一舞?
这……
到时候文武百官能提上名的都会来,也包括——他,莫不是爱妃胆怯了?或是怕他见了不高兴,妧儿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给朕一个惊喜!
“臣妾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