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宋先洛,我就脑仁儿疼。
他真的是一会儿一个态度,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那种,前一秒还关怀备至,连说话都不让我跟裘七说的,结果,下一秒,又任由我跟裘七独处,对裘七要送我回酒店这事都不闻不问,一副无所谓地样子!
也不知道他这一天天的,究竟要抽多少次风!
我被宋先洛搅得心烦意乱,趴回床上,并连着在上面打了好几个滚,边滚的时候,回想起在警局那会儿,他接着电话说什么“老地方”,难不成真的是要去见什么老情人吗?还带着刘老头跟邓小米?
我使劲摇摇头,暗想不可能,即便真要见什么人,应该也不会带两个累赘的,除非是工作?但工作的话,怎么不带上我呢?
我明明是他的秘书!
但我好像忘记了,自己腿脚不便,真带我去,才是累赘。
我不痛快地往踢了踢被子,想着不带我就算了,我自己舒舒服服睡个大觉多好,谁会稀罕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
可人一旦真想赶快入睡的时候,又总是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我伸手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这一摸才想起,宋先洛好像给了我一部新手机!
看着那崭新的苹果机,通讯簿里只有他宋先洛一个人的名字,我不禁以为,这是他给我的情侣机,于是满心欢喜地仔细翻了翻里面的内容,看看是不是会有什么留言或者写给我的便签之类的东西。
然而一番倒腾下来,什么都没发现,我只得百无聊赖地把它随手扔在床上。
不知不觉,还真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半,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却看到原本黑屏了的手机界面上,突然弹出来一条通知。
是另一台手机的定位提示,而那被提示的位置,居然又是前天晚上吴皓白开生日宴会的那家酒楼。
他们还真是对“老地方”情有独钟啊!
我嘴上说着“关我屁事”,身体却很诚实,拿上东西就迅速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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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清招牌的“天狗酒楼”,不得不说还真是规模庞大,单是“天狗”二字,就不由得生出一种可吞天并日,称霸天下的感觉。
不过这“天狗”,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人——吴皓白。
之前开谈判会,看过他的资料,说吴皓白因为果断杀伐、只重利益丝毫不给他人留情面的性格,被诸多同行讽尊“天狗”。
难不成,这酒楼,是他名下的产业?
应该只是凑巧吧!
他不过一个财建集团的负责人,再厉害,还能垄断房地产和餐饮两大产业不成?!
抱着怀疑的态度,我再次踏进了天狗酒楼的大门。
毕竟不是来吃饭的,一个人走好像有点太引人注目了,而且还抱个手机东张西望,显得更是可疑。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尴尬,我跟着一波看起来像是来这儿参加公司聚餐的人进了电梯。
听他们不着边际的聊天内容,我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真是来聚餐的,就是不知道是哪家公司,聚个餐都这么有档次。
什么时候也得跟宋先洛提一提,学学别人老板如何处事的。
正打着自己的小九九,一波人在五楼下了电梯,我也跟着走了出去。
倒不是想跟过去蹭饭啥的,只是恰好,那部手机的定位,就在这层楼,但也就细到楼层就没有了,也就是说,接下来,得靠我自己找。
一眼扫过去,这里的包间,大大小小,不下十个!
挨个挨个找过去,不得疯了啊!
一边叫苦连天,一边又忍不住感叹,之前来都没怎么注意,原来这酒楼,每一层主打的菜式都不同,二楼主粤,三楼主湘,四鲁,五川、六浙闽,七徽八沪九吉林,十楼,则主要提供西式餐饮。
当然,不是只能在对应的楼层吃到对应的菜,一主多辅,各有千秋。
五楼的话,主打川菜,宋先洛居然会选择川菜?这倒让我始料未及!
可是,好像有点不对!
如果说是“老地方”,那宋先洛他来这酒楼,选的应该也是10楼才对,毕竟上次来就是吃的生鱼片啥的,怎么手机定位会提示在五楼呢?!
难不成临时改了主意?
应该不至于,我尝试给他手机拨了个电话,果然无人接听,想来他正忙着,怎么会有空搭理我。
于是又给邓小米发了几条语音过去,问她在哪个包间里。
谁知邓小米回了我一个一脸懵逼的表情,配字“包间?什么鬼!”
你没在天狗酒楼?


没有啊!咋的了?
那你在哪里啊?宋先洛呢?


我回酒店了啊,现在在床上呢,怎么啊?男神的话,不清楚诶,因为没跟他一起回来,虽然上了一辆车,但把我们回来之后就立马又坐车走了。
哦,好吧,那没事了,挂了哈!


喂,干啥啊邓米枫,打电话来就为了问这个啊!也不知道关心一下自己的妹妹!
邓小米的话里充满了撒娇的意味,虽然不知道我应该关心她什么,但我还是遂了她的愿,花了十几分钟,跟她东拉西扯聊了起来。
从她断续的只言片语里面,我通过拼凑关键字,得出了她此刻心情不快的理由——“男神不带我!”
我一边安慰,一边告诉她,我现在有事,她要是实在郁闷,就去找刘老头掰扯掰扯,跟他聊聊宋先洛小时候的事,说不定就开心了。
一听这主意不错,邓小米倒是干干脆脆答应了。
好不容易挂掉电话之后,我又为无从下手烦恼起来,他niang的,就不能给点提示吗?!难不成真要一个一个去敲门?
那也太逊了点吧!
不到万不得已,我肯定不会用那种笨办法的。
那怎么整?
突然想起一个人,沈宏!
他是这里的餐厅经理,宋先洛那种大腕儿过来,肯定会有印象的,只不过现在都八点多了,他应该早就下班回家了才对。
但一个小小的经理,排场是不是太大了点啊?搞餐饮还朝九晚五呢?不应该酒楼什么时候停止营业他才什么时候下班吗?
这其实也不好说,说不定人家签的合同就是那样呢,比如每天五点之后必须得接孩子放学,或者有别的什么安排,所以得早下班,因人而异吧。
本着不扰人清闲的原则,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我还是只好用了那种笨办法,但挨个挨个找了七间下来,都没看到宋先洛地身影。
成,还有三间了,就不信抓不找你!

我胸有成竹地,跟在一个走路哆嗦头冒热汗的送餐员身后,猫身进了第八个包间。
看那服务员的架势,一副随时会晕倒或者跪地求饶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心道一句“喂喂,大兄弟,你莫得事吧?”
抽了抽嘴角,我才收回心思,大致晃一眼包间里面,五个人,全是男人,还个个都将外套脱在一旁,袒胸露乳,便便大腹,油光满面,神色猥琐。
像极了经常出入se.情场所或者经常地铁公交猥亵他人的中年痴汉,一看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确认了宋先洛不在这里,我就想赶紧出去,但刚迈开腿,坐在最上位的那个绝顶包子脸就粗着脖子冲我嚎了一嗓子

站住!你谁啊!
估计是看我鬼鬼祟祟,又非工作人员,所以觉得可疑。
我有点心虚。
转过身冲他打了个哈哈,解释说
我……我……来找人的!

坐在包子脸右方一个国字脸的鼠眼男“嘿嘿”笑了两声,用十分猥琐下流的声音调戏道:

难道不是来找我们的吗?过来呀,正等你呢!
一时间,我有点摸不清楚情况。
直到另一个大鼻梁的人解释说

都进来了,就别装了吧!谁不知道,每层楼的八号包间,都是什么道道啊!既然进来了,就陪哥哥我们玩一玩呗!
我才稍微有点明白,看来这八号房,有猫腻,虽然说不清楚,但感觉应该跟大.bao.健一样吧?打着按摩的幌子,从事着别的交易。
但这天狗酒楼的八号房具体是提供什么样的特殊服务,我暂时还不清楚,只能大概从几个男人的言行举止,相貌着装猜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的勾当。
可即便这样,这酒楼居然没被举报查封,看来管事的人来头不小,或者说,订购包间的人,都心照不宣,默默承认并接受或者支持着它的存在。
为了弄明白这其中的“道道”,我强忍着心里的恶心不适,笑眯眯地走到了他们餐桌旁边,挑了一个最远离他们的位置坐了下来。
那个国字脸鼠眼男见我坐得太偏,冲我扬了扬手道:

来来来,坐那里干啥,过来坐哥哥这儿,大腿根儿,舒服着呢!
我去,大腿?你一个男的,我也是……
噢!这一讲,我好像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个“道道”啊!
我心里不禁咒骂:腿你mb,丑东西,我怕坐下去压不死你!但脸上还是笑着装纯情道:“不用不用,就这里挺好,不过哥哥们,能不能跟弟弟讲讲,刚刚说的八号包间,具体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还有你们说在等人,又是等的什么人呀?”
听我话里带着嗲气,最右边一个戴眼镜儿稍微看得入眼的男人闷哼了一声,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舒服得不行的样子。
看得听得我啊,那叫一个瘆得慌!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但我还是努力保持着微笑。
见我是当真不知道的样子,那个国字鼠眼男又开口了

今天晚上,带你偿个雏儿!你就会知道,这八号包间,诶嘿嘿嘿嘿,味道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