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今晚的星星似乎有些疲惫,尽数隐藏在那黑压压的云层中,云儿一卷一卷的,层次的阴郁是极美的。
这是第一个故事。
夜幕降临,你平日坚信的道德总是不堪一击。
稍稍的引诱,那脆弱的禁锢就会像玻璃一样粉碎。
心底的恶魔就会无法制止地蔓延到你的整个心房。
眼前是一栋钢筋水泥做的高楼,除了瓦片是黑色的,整栋楼就是水泥的灰色。
没有一片墙砖,墙面上嵌着几个小窗户,在这座高楼大厦林立的城市,它显得十分地格格不入。
顺着一个窄小的门洞走进去,入目的楼道里全都堆满了杂物。
两排的墙面上镶上了一扇又一扇的小门,拥挤得令人烦躁。
那深深地藏在垃圾堆里的门内总是传来小孩哇哇的哭声,压抑得很。
油得发黑的厨灶也随意地贴在门边,想必,里面的空间也不会太宽阔。
不知道是哪一扇门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惨叫。
张和美“啊!啊!别打了!求你了,别打了”
一个狼狈的女人畏缩在墙角满脸泪痕地哀求着那个手里拿着婴儿手臂粗的铁棍狠狠地向她打来的丑恶男人。
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啊!明明才将将满三十岁,明明是一个女人的黄金年龄,她却尽显老态,让人觉得她五十岁都不为过。
皱纹深深地嵌满了她的眼角,浓重的油烟将她的皮肤闷得黄黑黄黑的。
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必定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痛苦挣扎的女人!
此时,她的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她眼中倒映着的那个人。
他恶狠狠的表情以及手中明显是从工地里捡来的铁棍扭曲了他那农民工似的朴实憨厚的脸,丑恶得就像是地狱里的恶鬼!
铁棍狠狠地砸向女人,发出一阵皮肉的闷响,男人啐了一口唾沫。
李大状“贱人,老子天天供你吃供你穿,你就给老子生出这么个东西来,贱人,说,你是不是早就背着老子偷男人了?这是不是老子的种,说啊!你这个贱人!”
男人那只黑大的手一把抓起女人干枯的长发,一声声地质问着,仿佛只要女人说一个不字就会把她活活打死!
女人不敢说话,这种时候,她不论说什么都只会让这个男人更加怒火中烧,把她打得更惨!
而且因为她的惨叫 ,她的孩子醒了。
那个瑟瑟缩缩的小男孩看见一向凶狠的父亲正狠狠地打他的母亲,顿时被吓得哇哇地大哭。
这会让这个男人更加暴躁的!
女人听到这哭声心中一疼,顾不得身上还不停地重重砸下来的大铁棍。
伤痕累累的手抱着头,缩在墙角的她用颤抖的声音尽量轻柔地安抚着孩子。
张和美“宝贝乖,不哭,妈妈不疼,不哭,不哭,宝贝要乖。”
邻居们早已熟视无睹,他们都是从贫穷的地方来到这繁华的大都市打工,企图养活自己一家的人,都有着一个通病——封建。
偏僻的地方大多都有着狭隘的思想,他们或许在一开始还会劝劝,但在打人的男主人说出这个女人生出的孩子是个傻的这个看似十分有理的理由来后都改变了态度。
邻居1“哎,你听,最里边的那家又在打他媳妇了。”
邻居2“早知道了,那家的,她男人一不顺心了就打她,这又有什么?谁叫她肚子不争气?好不容易生了儿子,还是个傻的。”
邻居3“就是说,早知道是个傻的还不在生出来的时候就扔掉,非要养着,这么个儿子谁要啊?叫你你要吗?现在吃苦头了吧!”
邻居1“他们也是不容易,这孩子已经十岁了吧,连说话都说不清。”
邻居2“哪儿呀!好几年前就说是十岁了,现在我都记不清这孩子有几岁了!”
房间内听到妈妈柔声安慰的小男孩还是没有停止哭泣,在感到危险不安的时候,哭泣是孩子的本能。
男人早已不耐烦,头一转,满是烦躁的眼睛瞪得死大死大,提着铁棍大跨步地向着孩子走去。
孩子早就被他打怕了,男孩儿尽力地往后缩去,可这个小得可怜的房间哪有地方可以隐藏他这瘦小得看起来只有八岁的身体。
男人两大步就跨到了小男孩的身边,操起铁棍,正要狠狠地打下去,那个本在角落蜷缩着的女人突地蹿过来。
她紧紧地抱住男人的腿,将自己整个身体的力量都压在他的腿上,不让他再靠近孩子,大喊道。
张和美“小阳,快跑!快跑!快!”
#李大状“你个小兔崽子敢动一下试试!”
男人使劲地想要摆脱女人,眼睛死死地瞪着孩子,好似只要小阳敢走一步,他就能把小阳吃了似的。
男人眼中的怒火更盛,女人用尽全身力气拖着男人,她知道若是小阳不走,绝对会被丈夫活活打死!
这个女人知道,这么多年,丈夫早就忍受不了这个孩子和她带给他的屈辱了。
小阳虽然心智不成熟,可出去话,可能会有好心的人帮帮他。
女人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总比被丈夫活活打死要好得多!
小阳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局促地看了那个拼了命的女人,飞快地跑了出去。
小阳跑出家门后,女人明显松了口气,男人的怒气无处可发,又将手中的铁棍向着女人打去。
女人的头被打破了,鲜血淋漓,额头上的血缓缓流下,这触目惊心的鲜血似乎让男人过足了瘾。
他收了铁棍,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
他终于走了!女人知道,他已经消气了,并且兴致非常好,往常他会到赌厂里趁兴赌到深夜。
女人彻底地没了力气,还好,小阳已经跑了,不会再动不动就挨打,甚至被打得头破血流。
她就躺在地上喘着气,头靠着刺骨的地板,脑袋一直在嗡嗡地响,狭小的窗户里透进来一小丝的阳光抚摸着她冰凉的脸庞。
小阳,妈妈的宝贝,你一定要没事啊,妈妈一定会找到你,不会让你受苦。
她不敢到床上去,她怕她头上任流的鲜血会将那本就脏的床单染得更脏,丈夫晚上回来了会不高兴的,那她可能会再挨一次打。
而听妈妈的话的小阳,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喉头腥甜,他猛烈地咳嗽,双腿虚弱地直颤,妈妈,小阳跑不动了,妈妈,小阳该怎么办,妈妈!
时间好漫长,好漫长,太阳好大,阳光好刺眼,人们为什么都是晃着晃着的?
小阳的头好痛,好热,妈妈,小阳好累,可不可以不跑了……
突地,小阳眼前一黑,扑通,倒下,扬起的灰尘粘到小阳满是汗的通红小脸上,身上阳光的曝晒依旧在折磨着他。
就像是幻觉,一眨眼,在地上的小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街边的店里打麻将的一个男人用力地搓了搓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晃了晃头,不去想这些,反正和他没关系不是吗?轻笑一声,继续手中的麻将。
炽热的阳光之后就是冷得刺入骨髓的夜晚呢,人性啊,把你的欲望展露出来吧,把你懦弱无用的灵魂卖给恶魔。
地狱,会满足你的一切欲望!自由,强大,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