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一下课,她刚想开口问,林含念就从前排三步并两步跑过来,校服外套敞着。
到余心桌边的时候没停稳,一只手撑在她桌角缓了一下。
他以一个微俯的动作靠在她的桌子旁边。
她准备好的话噎住了。

摔了?
余心感觉到周围好几道目光黏着他的后背一起过来了,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许之钰从胳膊里抬起头来,眼睛只睁开一条缝,刘海垂在眉毛上。

没事,小磕碰。
林含念顿了顿,似乎在评估他的伤势。

……行,悠着点,拿药了吧?
他这话落下去的时候,目光还没从许之钰身上收回来。
但余心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林含念靠着的那个桌角,离自己的胳膊肘很近,几乎能感觉到他校服外套的布料。
……


拿了。
林含念靠在桌沿上,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余心一眼,语气里带着慵懒,像是顺带问的。

他是不是看着就不太耐摔?
余心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自己,借机看了许之钰一眼,后者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是耐不耐摔的问题?
她把回答咽回去,只“嗯”了一声。
许之钰抬眼扫了林含念一下:

行了,忙你的。
林含念笑了一声,站直身子,伸手在许之钰椅背上拍了一下。

走了。
余心看着林含念两腿一迈就往前面走,他走路的时候校服下摆会晃,刚才撑在她桌角的那个位置,空出来了。
……你们原来这么熟?


认识十年了。
他很轻松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余心愣了一下。
原来他们认识这么久了吗。
完全看不出来……
往前推十年,那就是小学一年级。一年级她还在换牙,她的同桌是谁来着?
她忽然想起小学有一次运动会,摔破了膝盖,也是这个同桌背着她去了医务室,那那应该是她当时最好的朋友,不过那个女生后来转学了,再也没见过。
十年啊。
那挺久的。


嗯。
余心低下头,把英语课本翻到下一页,字迹工整,用荧光笔一道一道画重点线,荧光笔的颜色很亮,画完随手搁到桌边。
笔滚了一下,她没注意。
许之钰伸手过来的时候,余心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手,她以为他要拿什么。
但他只是把她面前那支即将滚落下去的的荧光笔推回桌里,笔尖擦着桌面发出一声细微的"嗒",稳稳停在她的草稿纸旁边。
她忽然有点尴尬。
谢谢。


在想什么。
她愣了愣,他问得很平淡,让她一时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问。
她的目光落在许之钰垂在桌边的右手上。
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袖口露出一截缠着白色医用胶带的手腕。胶带边缘有些毛躁,甚至还能看到下面皮肤上渗出的红痕。
刚刚被他用袖子遮住了,没看出来。
她指了指他的手腕,
你……

前排突然传来叩讲台的声音,

参加下周球赛的人跟我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