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桌

门口传来沉闷的拖拽声，桌腿摩擦水泥地的声音粗粝刺耳，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人声我来我来，你进去。

男生你让开，挡路了。

人声·你小心点，别撞门框——

还没看见人，苏悦就先听到了那种雀跃的动静。

林含清哎哎哎，借过借过——

林含清的声音很亮，带着点毫不掩饰的笑意。他侧身进来，抬着一张桌子，校服衬衫的袖口被撸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段手臂，两个男生一前一后地站在他旁边驱赶人群。

过道窄，他走得有些磕绊，桌腿在地板上拖出"刺啦"一声响，但他一点也不恼，嘴角一直扬着，心情似乎很好。

人声哈哈哈哈，菜鸡！

林含清笑着没接话，把桌子往最后一排挪，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一股洗衣粉味，他停了一下，低头看她，眉眼弯弯的，朝最后一排抬了抬下巴。

林含清你去邵明那边坐，最后一排那个。

苏悦愣了一下，站起来，拿着包子往后走。

过道很窄，两边椅子上搭着书包，她侧着身子往里走，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林含清紧随其后，把新搬来的桌子放在地上，俯着身子，白金色的球鞋尖抵住桌腿，一勾一送，桌子齐了。

做完这一切，他维持着那个微俯的姿势，视线一转，眉眼弯弯的，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林含清哎，包子瘪了。

苏悦猛地抬头，他的视线落在她手里那个被捏得变了形的塑料袋上，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含清什么馅儿的?

苏悦韭菜……

林含清韭菜?

他的语气带着惋惜，他直起身，随手把桌面上一块橡皮屑拍掉。

林含清香菇猪肉比较好吃。

苏悦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脑子没转过来，

苏悦啊?好的……

紧接着，前门一个穿球衣的男生冲他招手。

男生好哥哥，作业借我抄下。

林含清桌上，等着你呢。

男生好嘞～

林含清笑着朝门口走去，顺带把书包里的水杯抽了出来，往外走，走廊站着一个女生，皮肤白皙，背部笔直，那女生看见他，微微点了下头，他手里拿着橙色水杯，举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不知名的女生今天早上播什么?

他脚步一顿，声音懒懒的。

林含清通知什么的吧，等会我看一眼。

两人声音远了，教室里重新恢复了那种嗡嗡的嘈杂声，有人翻开书，有人在聊刚才的玩笑。

苏悦坐在那里，盯着自己手里那个被捏出一道褶皱的包子皮，刚才那一连串像打仗一样的早晨，忽然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杨晓雨在第二排，眼神有些纠结，像是想说什么又怕生似的，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带着小说沿墙角走过来。

杨晓雨你……

杨晓雨吃完……最好擦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