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桌

门口传来沉闷的拖拽声，桌腿摩擦水泥地的声音粗粝刺耳，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还没看见人，苏悦就先听到了那种雀跃的动静。

林含清的声音很亮，带着点毫不掩饰的笑意。

他侧身进来，抬着一张桌子，校服衬衫的袖口被撸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段手臂，两个男生一前一后地站在他旁边驱赶人群。

过道窄，他走得有些磕绊，桌腿在地板上拖出"刺啦"一声响，但他一点也不恼，嘴角一直扬着，心情似乎很好。

林含清笑着没接话，把桌子往最后一排挪，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头看她，眉眼弯弯的，朝最后一排抬了抬下巴。

苏悦愣了一下，站起来，拿着包子往后走。

过道很窄，两边椅子上搭着书包，她侧着身子往里走，林含清紧随其后，把新搬来的桌子放在地上。

他俯着身子，白金色的球鞋尖抵住桌腿，一勾一送，桌子齐了。

做完这一切，他维持着那个微俯的姿势，视线一转，眉眼弯弯的，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苏悦猛地抬头，他的视线落在她手里那个被捏得变了形的塑料袋上，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惋惜，一边直起身，随手把桌面上一块橡皮屑拍掉。

苏悦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脑子没转过来，

他视线落到她桌上那本杨晓雨借的小说上，停了一瞬，重新看了她一眼。

前门一个穿球衣的男生冲他招手，他下巴朝桌子轻轻抬了抬。

林含清朝门口走去，顺带把书包里的水杯抽了出来。

走廊站着一个女生，皮肤白皙，背部笔直，他手里拿着橙色水杯，举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那女生点了点头。

他脚步一顿，声音懒懒的。

两人声音远了，教室里重新恢复了那种嗡嗡的嘈杂声，有人翻开书，有人在聊刚才的玩笑。

苏悦坐在那里，盯着自己手里那个被捏出一道褶皱的包子皮，刚才那一连串像打仗一样的早晨，忽然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杨晓雨在第二排，眼神有些纠结，像是想说什么又怕生似的，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带着小说沿墙角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