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错了

今天是余心转学来到这个班上的第一天，但她不知道，她即将迎来高中生涯的第一个尴尬时刻。

她好不容易在教室找了个空位坐下，前面就有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跑过来。

余心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退了退。

她指了指第一组前排。

余心跟着她，那女生的马尾在前面一晃一晃的。

她说着坐下来，摊开桌上一本厚厚的小说，余心跟着坐下。

凌霏没解释为什么，而是继续看着那本页脚翻得卷起来的小说。

余心有点手足无措。

然后，走廊外面响起了一个声音。

听起来像是一群人在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随后门口的光线暗了一瞬，一行人走进来，为首的少年提着一大袋包子和豆浆，正跟旁边的人说笑。

他校服外套敞着，头发有点乱，被一行人挤着，旁边有人伸手想抢，他侧身躲了一下，笑着骂了句什么。

他停住话头，转过头来，眉眼弯弯的，目光投过来，

然后他看到余心，视线一顿。

余心站了起来。

她面对着一堆陌生的面孔，不知道该说啥。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林含念把手里的早餐袋往旁边的人怀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油渍，朝余心走近一步，语气倒是比刚才正经了些：

他往后面瞥了一眼，

教室里的几个女生忽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似乎用眼神无声的在交流。

余心没有多想，她只想赶紧坐下来。

他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抬手点了两个还在看热闹的男生：

那两个男生嘴里嘟囔着，却老老实实地往后门走，林含念回过头，对着她们挥了挥手。

没等余心回答，他朝门口走两步，又像想起了什么，回头招呼了一下前面的人。

站在讲台的一行人冲他打了ok的手势。

凌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余心旁边，手里多了个糯米卷和一份点心。

余心想起刚才林含念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校服敞着，头发乱糟糟的，跟那一帮男生混在一起，确实跟班长这个词很不沾边。

趁着聊天的功夫，余心观察教室的布置，墙上贴着一排作文，后面黑板上写着试卷的答案。

后门传来桌椅碰撞的嘈杂声。慵懒的声音传过来，林含念抬着一张桌子侧身进来。

他朝余心抬了抬下巴。

余心愣了一下，站起来，跟在林含念后面，这样看他还挺高的，过道很窄，两边椅子上搭着书包，她侧着身子一步一步走。

过道窄，他走得有些磕绊，但他嘴角一直扬着，心情似乎很好。

他把桌子稳稳搁在最后一排那个单人桌边，俯着身子，白金色的球鞋尖抵住桌腿，一勾一送，手指敲了敲桌面。

说完直起身，随手拍了拍肩上沾到的灰尘，转头看向余心。

教室里几道目光落在这边，有人偷偷抬眼打量转学生。

他似乎被噎住了，咳嗽了几声，随即笑出了声，

余心小声道谢，伸手想去拉椅子。

他的手先一步帮她把椅子拉开了。

他说完，扭头冲那两个出力搬桌子的男生抬了抬下巴。

两个男生哀嚎一声，哄笑着散开回到自己座位。

凌霏在一旁拆台，指尖还捏着方才没吃完的糯米卷。

林含念挑眉回怼，目光重新落回余心身上。

他拖长了音，

他笑了笑，歪了歪头，拍了拍她的椅子。

她看了看他替她拉开的椅子，感觉很不好意思。

他走到倒二排座位，把书包里的橙色水杯抽出来往外走。

门口站着一个女生，似乎是在等他，皮肤白皙，背部笔直，他手里拿着橙色水杯，举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那女生点了点头，两个人讨论了些什么，余心没听清。

她的注意力到了旁边的空座位。桌面干干净净的，桌肚里一张纸都没有，椅子规规矩矩地塞在桌下。

——是前面凌霏说不要碰的位置。

每次有人经过最后一排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往她旁边的空座位瞥一眼。有人瞥完就赶紧走开，有人会放慢脚步，像在等什么。

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过来，本来要放到空桌子的桌角，手伸到一半突然停住，转而放在了余心的桌角。

余心接过来。

余心斟酌着措辞。

余心愣了愣。

余心下意识向那个位置投去一个目光。

余心把作业本放在自己桌上，没再追问。

她偷偷往旁边那张空桌又看了一眼，桌面映着日光灯，干净得反光。

————————

第一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抱着一叠卷子风风火火地就进来了。

教室里一阵低低的哀嚎。

余心心里一紧，她刚转来，课本都没领全，更不知道要考什么范围，但还好，英语是她擅长的科目。

卷子传到她手里的时候，她瞥了一眼，阅读理解占了半页，完形填空密密麻麻。

她没急着下笔，先把卷子左上角的班级填好，突然发现自己写成原班级了，划掉以后，就马上开始看题。

教室里一直有细碎的声响。有人在翻卷子，有人用笔帽一下一下敲着桌沿。

余心没抬头，只当那些声音离自己很远。

英语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旁。

她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她连忙点头。

老师拍拍她的肩，往前走了。

还剩十五分钟交卷的时候，前桌那个趴着的男生突然转了过来。

他用笔头在她卷子上敲了几下。

余心被吓了一跳，缩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吃痛地叫了起来，表情狰狞。

男生赶紧转了回去。

余心的心跳还没缓过来，没过几秒，他又转了过来。

余心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才刚来第一天，怎么不能给人个安稳。余光看见英语老师在讲台的影子，不知道她有没有往这里看。

看余心一言不发，男生又补充道，

余心把答题卡的那页露了出来，男生见状立刻压低声音：

然后他在前面大手一挥，没过几秒，他就上去交了答题卡，余心惊呆了。

随即，下课铃响了。

教室瞬间变得叽叽喳喳的，余心一边把答题卡往前传，一边问前排那个男生，

男生C 可惜他理科太差了。

余心护住了自己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