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从门口走进来,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漫进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薄薄的影子。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腿上,那里的布料几乎没什么褶皱,像是熨烫过,看起来非常干净。
余心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想过这张脸和声音完全会是同一个人。
他走进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那股雪松味飘了一下,很淡。
经过她座位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桌角那摞课本,又看了看她。

好巧。
声音凉凉的,像随口带出来的一句。
余心愣了一下。
她不确定这个巧指的是什么。是在办公室门口刚碰见,现在又碰见了?还是发现自己的同桌就是她?又或者只是刚好他搬了书?
她想问,但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走过她身后,拉开旁边那把椅子,坐下了。
坐下的动作也很轻,理了一下上衣的边角,像是顺手拂了拂什么灰尘,又行云流水地从桌肚里拿出一本练习就摊开写。
她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被窗外漏进来的光照着,侧脸的线条很柔和,睫毛垂着,专注地落在笔下的纸面上。
她想,该说声谢谢吧。课本是他搬的,刚才在办公室门口,也是他让了路。
谢谢你……帮我拿课本。

他笔没停,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那种平静的样子,好像所有事都是他意料之中的。
余心坐在他旁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有点可笑——他回来了,坐在她旁边了,可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把视线收回来,翻开课本,书页还是新的,翻起来一股油墨味。
旁边的笔尖声均匀而轻。她盯着目录看了几秒,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很想说自己的名字。
……我叫余心。

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旁边忽然合上了笔盖。
她愣了愣,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很安静,但好像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冷。
原来他看人的时候是这样的。

欣赏的欣?
心脏的心。


好,知道了。
他点点头,转回去继续写。
余心把脸转回课本上,不知道为什么,心一直在跳。
你呢?

他停了笔,转过来看她。

许之钰。
哪个之?

他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了一笔,推过来。
是“之”字,最后一捺收得很漂亮,像是练过,是非常标准的楷书。
好的。

……你的字挺好看的。


嗯,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