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周遭遍地尸骸,其伤皆为一刀封侯,死相狰狞。见此,余下的人也不敢妄动,警惕的退了退。她似是没了耐性,举起刀对准其余人,冷冷道:“识相的,滚,我不杀——”
“——当然,若仍有忠心的狗,那就尽管来送死罢?”
对面闻此,畏畏缩缩,不知如何是好。茯苓轻笑了一声,似是猜到了什么,无视了眼前稀稀拉拉的几队人,向前走去。众人立即就让出一条路来,连大气都不敢出。
人到最后,最重要的,不过仅自己罢了。
茯苓一路畅通无阻,随即进殿便见到了仍惬意卧在榻上的虞贵妃。她大概没有料到如此,瞳仁皱缩,立即警惕的坐起身,大惊失色道:“你……!”她惊慌失措的看向周围人,正要说什么,被茯苓打断道:“其他人,如果想活命,就别来碍事!”现在华琦宫内不过是一些柔弱女子罢,哪有那么多的胆子,闻此,立即一哄而散了。
虞贵妃仿佛无法接受似的,惊慌绝望的看看向四周。茯苓扬起刀,一股暴戾之气环绕她身,一步步向她走去。
“你不能杀本宫!”
“我只不过是在履行公职。”
“你已经是枚弃子了!难不成还要护着太子不成!”虞贵妃挣扎般的叫道。
“……”闻此,茯苓的步伐一滞,虞贵妃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又趁机道:“对!不如……”
接着,她便感到头皮一疼,一阵风从颈边呼啸而过!正是茯苓扔出了手中的刀,割走了她几缕青丝,那把刀咚的一声实实的钉在了她身后的木墙上。
“我与你这种垃圾不同……只要我尚有用处,就不会成为弃子。”她上前几步,又欲说些什么,只听门口处一道深沉浑厚的声线传来:“果真是一出好戏。”
茯苓回首,立即行礼道:“参见皇上……太子殿下。”
“爱卿免礼。”皇帝负手向前走了几步,虞贵妃连滚带爬的跪在了地上,全身都在颤抖。因为她清楚,这……才是玩儿完了。
“虞沁!朕到底是给了你几个胆,竟想害朕的储君!”
“臣妾罪该万死!饶臣妾一命!饶臣妾一命!”虞沁发疯了似的叩首求饶,之后又抓住了皇帝的衣袍。要是命没了,那就真是什么都没了。
“传朕旨意,虞沁蓄意谋杀篡位,良心不正,贬为低等宫女,赐死!”她终是没有等到特赦令,待到皇帝将她甩开,虞沁绝望的跪在一旁,哭的死去活来。一切皆她咎由自取罢。本该享有无尽荣华富贵,只怪野心作祟。
茯苓已不想在此地有片刻之停留,对圣上行一礼道:“臣先行告退。”得到准许后,她立即垂头转身离开,正当她准备疾行与秦艽擦身而过时,还是被叫住了。
“茯苓……”
闻言,她止住了脚步,停在了太子身侧,不过她并未打算转身看他,只是在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秦艽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话至唇边,仅剩一句:“辛苦。”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权谋争斗,尔虞我诈,本该如此。而她,很出色的完成了自己作为棋子的任务。
茯苓睫毛微微颤了颤,并无所动:“能为殿下所用,吾之荣幸。”
秦艽无言,忽的瞥到了她腹部的伤口,眼眸暗了暗,微微开口道:“……是本宫疏忽,让你受苦了。”
“那就不劳烦殿下费心了。”不知是否是那刀毒的影响,她此时已有些站不住脚跟,淡淡道:“告辞。”秦艽亦没有多言,语罢,她便直直的走了出去。
……
看见目标渐渐脱离了自己的视野,温瞳有些不满,往下拉了拉皂黑的兜帽,努嘴道:“于是我们就在这墙头上无所事事的蹲了两个时辰?”
百里弦月倒仍是一副兴致满满的样子,轻声道:“嗯。”
“哥哥好生凉薄啊,人家陷于水火,你就这么看着……还以为能打一架了呢。”她嘀咕着,竹叶青从她右臂爬出探了探头,似是好奇的吐了吐信子,温瞳伸出食指又将其按了回去,之后用斗篷无情的盖住。
他不置可否,勾唇笑道:“回去了。”
“嘁。”
随即二人起身,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