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栗子林像被打翻的调色盘,深绿、浅黄、赭红层层叠叠。草莓踩着厚厚的落叶,脚下发出“咔嚓”的轻响,手里的藤篮晃悠着,里面已经躺着几颗圆滚滚的栗子,壳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
“麻里!这里有一大串!”她踮着脚够树枝上的栗子球,那刺球像只蜷起来的小刺猬,挂在不算高的枝桠上。麻里应声走过来,抬手轻松摘下,用随身带的小剪子剪开外壳,露出里面油亮的栗子,“小心刺,别用手碰。”
草莓乖乖点头,看着麻里把剥好的栗子扔进篮里,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她侧脸,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只会对着带刺的栗子球犯愁,如今也能熟练地避开尖刺,挑拣成熟的果子了。
“够不够?”麻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藤篮已经半满,栗子的甜香混着泥土味飘出来。
“再找几个最大的!”草莓指着不远处的老树,“你看那棵树底下,掉了好多!”
两人走到老树下,果然见满地都是坠落的栗子球,有的已经裂开,露出棕褐色的栗子。草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完整的栗子捡起来,指尖被泥土蹭得有点黑。麻里则捡了块平整的石头,坐在上面,慢悠悠地用剪子剥着刺球,偶尔抬头看一眼草莓忙碌的背影,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你看这个!”草莓举着一颗特别大的栗子跑过来,像举着什么宝贝,“比鸡蛋还圆呢!”
麻里接过来掂了掂,确实沉甸甸的,“晚上炖鸡汤的时候放进去,肯定粉糯。”
“还要做栗子蛋糕!”草莓凑过来,鼻尖蹭到麻里的衣袖,闻到淡淡的皂角香,“上次做的栗子慕斯有点甜,这次少放糖好不好?”
“都听你的。”麻里笑着把大栗子放进她手心,“不过得留几个给你当零嘴,生嚼也很清甜。”
日头偏西时,藤篮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两人找了块背风的草地铺开野餐垫,麻里从包里拿出保温盒,里面是早上做好的三明治和热可可。草莓咬着三明治,看麻里用纸巾帮她擦去嘴角的面包屑,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颗用红线串着的栗子,“给你的。”
那栗子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孔里穿了根红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我昨天晚上磨的,是不是很像个小灯笼?”
麻里接过来,指尖摩挲着栗子表面,触感细腻,还带着点草莓的体温。她把红绳绕在手腕上,打了个结,“很漂亮,我戴着。”
草莓看着那栗子在麻里手腕上晃悠,心里甜滋滋的,又往她身边凑了凑。秋风卷着落叶飘过,带来远处的鸟鸣,藤篮里的栗子散发着越来越浓的香气,像在悄悄酝酿着一个温暖的冬天。
“回去吧,”麻里收拾着野餐垫,“再晚路上该凉了。”
草莓点点头,拎起沉甸甸的藤篮,与麻里并肩往林子外走。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时而交叠,时而并行,篮子里的栗子随着脚步轻轻碰撞,发出“咚咚”的轻响,像谁在低声哼着歌,唱着这个饱满又温暖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