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整整一夜，清晨推开窗时，世界已经被裹成了棉花糖。屋檐下垂着晶莹的冰棱，像一串串透明的水晶，阳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草莓踩着及膝的积雪往麻里的店走，每一步都陷进柔软的雪里，发出“咯吱”的轻响。她怀里揣着个保温盒，里面是刚烤好的蔓越莓司康，还带着烤箱的余温——昨天麻里说想吃点甜的，她凌晨就爬起来忙活了。
“叮铃——”推开店门的瞬间，风铃脆响。麻里正站在吧台后擦杯子，穿着件米白色的羊毛衫，领口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看见草莓进来，她眼睛一亮，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这么早？”麻里走过来，自然地接过草莓手里的保温盒，指尖触到她冻得发红的耳朵，皱了皱眉，“怎么不多穿点？手这么冰。”
“怕司康凉了嘛。”草莓跺了跺脚上的雪，吸了吸鼻子，“快尝尝，我加了你喜欢的橙皮碎。”
麻里打开盒子，金黄的司康散发着黄油和果香，热气裹着甜香扑了满脸。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比街角那家老字号的还香。”
草莓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搓了搓手：“你喜欢就好。对了，昨天说的那个郊外木屋，真的每年都能去吗？”
“当然。”麻里舀了杯热可可递给她，“我已经跟房东签了长期租约，钥匙给你一把。”她从柜台下拿出个小盒子，里面装着枚黄铜钥匙，挂着个草莓形状的钥匙扣——是麻里亲手雕的。
草莓接过钥匙，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心里却暖烘烘的。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东西：“这个给你。”
是枚胸针，用红玛瑙雕成的小狐狸，眼睛嵌着碎钻，在灯光下闪闪烁烁。“我看你总穿素色的衣服，别上这个应该会好看。”
麻里接过来，指尖摩挲着狐狸的耳朵，眼底的笑意像化不开的蜜糖：“眼光不错，很配我。”她当场就别在了羊毛衫上，低头看了又看，“以后天天戴着。”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又响了，进来个熟客，是住在附近的老太太。“麻里啊，今天的热红酒煮好了吗？外面雪太大，想暖暖身子。”
“马上就好，玛莎太太。”麻里转身去忙活，草莓也跟着帮忙切橙子、找肉桂棒。老太太看着她们俩在吧台后忙碌的身影，笑着说：“真好啊，像一对亲姐妹。”
草莓的脸颊瞬间红了，偷偷看了麻里一眼，正好对上她投来的目光，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午后雪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草莓趴在吧台上，看着外面孩子们在雪地里打雪仗，突然说：“学姐，我们要不要在店里加个热饮区？冬天大家好像都喜欢喝点热的。”
麻里正在记账，闻言抬头：“我也在想这事。你觉得加什么好？热红酒、热可可，还是……”
“姜饼人！”草莓眼睛一亮，“我昨天看食谱，做姜饼人好像很有趣，还能让客人自己画表情，肯定受欢迎。”
“可以试试。”麻里拿出纸笔，“我们列个清单，需要买模具、糖霜、食用色素……对了，下周有个市集，要不要去摆摊？正好试试新出的热饮和点心。”
草莓立刻点头：“要去要去！我还可以做些草莓形状的饼干，跟我的名字呼应！”
说干就干，两人一下午都在捣鼓新配方。草莓负责试做姜饼面团，麻里则研究热饮的配比，空气中弥漫着肉桂、生姜和巧克力的香气，甜得像要把整个冬天都泡在蜜罐里。
傍晚关店时，麻里突然从身后抱住草莓，下巴抵在她肩上：“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哪里？”草莓的耳朵蹭着她的发梢，痒痒的。
“去了就知道。”麻里的声音带着点神秘，“穿厚点，可能要待很久。”
第二天草莓才知道，麻里说的地方是郊外的玻璃花房。远远望去，那座花房像颗巨大的水晶球，立在白茫茫的雪地里，里面却温暖如春——成千上万的郁金香正在盛放，红的、粉的、黄的，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哇……”草莓看得眼睛都直了，“这里太美了！”
“喜欢吗？”麻里牵起她的手，往花房深处走，“这是我朋友的花房，她说可以借我们用。”
走到花房中央，草莓才发现那里摆着张小木桌，上面铺着格子布，放着她们昨天做的司康和热可可，旁边还立着块小黑板，写着“试吃区”三个字。
“我们要在这里摆摊？”草莓惊喜地问。
“不是摆摊。”麻里笑着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个相机，“是拍照。我想把我们的甜点和热饮拍得好看点，放到网上宣传，这里的背景正好。”
于是，那个下午，花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草莓举着姜饼人当道具，麻里则举着相机，对着一块司康都能拍上半天。阳光透过玻璃顶洒下来，落在郁金香上，也落在她们相视而笑的脸上，把每个瞬间都酿成了蜜。
回家的路上，草莓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突然觉得，原来日子可以这样闪闪发光。那些平凡的小事——一起烤饼干、一起研究配方、一起在雪地里散步、一起在花房里拍照，就像一颗颗珍珠，被时光串成了项链，戴在岁月的颈间，璀璨又温暖。
“学姐，”草莓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雪景，“等春天来了，我们在花房种点草莓吧？”
“好啊。”麻里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再种点薄荷，夏天可以做莫吉托。”
“秋天呢？”
“种向日葵，一直朝着太阳笑。”
“冬天就……”
“冬天就堆个雪人，手里拿着我们做的姜饼人。”
车子在雪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辙印，像条银色的丝带，系着两个女孩的约定，也系着一段刚刚开始、却注定甜到心底的旅程。草莓看着麻里的侧脸，突然明白，幸福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藏在这些琐碎的、温暖的、闪闪发光的日常里，藏在每一个“我们一起”的承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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