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①篇 有车慎入,车速缓慢)
剧中杨左使的龙泉剑在线吃瓜全过程
“拔剑”&“那夜烛火”扩写
一、剑说“名”
老朽无姓,被世人唤作龙泉剑,我这身宝剑的虚名,全仗了故去数百载的旧主李太白的声望。
二、剑有“气”
历经数百载沧桑变换,我却只愿贪得片刻剑座上的安稳,正所谓:锋芒未减,剑心不再,老来安稳虽是福……不过——怎能让老子像个娇滴滴的黄花闺女一般,窝在这竹屋里,整年整年地不见天日?!
新主是个白面书生模样的小子,这厮三天两头被人追杀,一开始老朽对屋外的打斗声还有些好奇,可这些年听下来,已经闻若无物。
本来只盼着这小子早些被干掉,好换一个识相的主儿,老朽恨极了这狂妄的后生,长年把我闲置于架子上便罢了,多年来每日在我跟前儿饮酒抚琴,甚至竟从未想过仰仗老朽助他杀敌,分明是瞧人不起——狗眼看人……不,看剑低!
且这人进出更是从不佩兵器,如此狂妄的江湖后生,当真是欠教训!
咳、不过嘛,这小子倒似有些能耐,每每打斗声绝于耳,不消一刻,他便推门而入,自斟自饮。
还是一副目空不置一人的清高样子。
冲这一点,这小子还勉强有些狂妄的资格。
三、剑懂“情”
本以为这狂妄孤高的小子注定孤家寡人——从未见他带甚么红粉妙人回来过,至于他可能在外有些露水缘分,那些个翻脸不做数的风流账自然不作数……
直到那日。
老朽小憩才醒,闻得一句偏细的言语从外间传来——端的绝无可能是那小子的声音,便起了兴趣听个齐全:
“你不是说承受不起么吗,怎么又一起来吃了”
“我也饿啊,也是人呐”
老朽听到此,不禁纳罕,十年来头一遭带来竹屋的姑娘,能让这厮撤下架子用上这样的腔调说话,不简单。
不过见这一唱一和的,老朽料定是小夫妻间的打情骂俏了。
话说我晚年不济,碰到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主儿,不知好生仰仗我的锋芒,只把我丢在屋里。
这竹屋里十数载乏味的生活,养肥了看热闹的闲心,更何况来了个治得住这小子的姑娘,我自然欢喜,便想看它个究竟。
于是,又听到这厮开始卖弄:
“来,喝一杯”
老朽可以想象这酒鬼往杯中倒酒时陶醉自得的傻样。
“诶,本派弟子,不能饮酒!”
姑娘的话音颇显慌乱。
“你师父不在这儿,再说我跟她有仇,我也不可能告诉她,来吧”
“不行,我小的时候,我爹曾经给你给我喝过半杯酒,我一喝完,就浑身发红疹。所以大夫告诫过我,绝对不能沾半滴酒。”
“……诶呀,可惜了”
“酒味苦辣,又会使人乱性败德,有什么可惜的”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孔夫子曰,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酒,如是做可以观,欢乐是庆祝,悲伤时遣怀,无不相宜。”
老朽听到此处,心中只觉趣味无穷:这小子此刻自我陶醉地卖弄,却不知人家姑娘如此说,已经算对他设下防备之心了,恐怕要白白浪费了这副讨女人欢心的容颜了!
“没想到,你还会读孔子啊。”
这姑娘的回答着实让老朽吃了一惊,只听她出声轻轻带颤,掩不住嘴的欣喜,竟是笑语?!
这小姑娘莫不是情窦生而不自知吧?
惭愧,如老朽这般,曾随太白兄穿梭花丛,却还是一朝看走眼,本以为这姑娘会回以冷言断了他的念想…想来这男女之间,还是玄得很呵!
从此之后的几日,老朽每日准要听到三回——外间传来零星交谈声、倒酒声,甚至偶尔还有、笑声。
期间两人谈着关于一个名唤雁儿的小女孩的照顾问题,让老朽几乎以为这俩人早已生米煮成熟饭了,不过细细听来是这姑娘要暂为看护女孩,故而留下。
料想这小子是为了追姑娘才想了个如此一箭三雕的计策:先是完成了故人之托,又制造出与姑娘独处的机会,同时于无形处给姑娘增添好感……这贼小子,长江后浪推前浪,老朽佩服!
四、剑被“伤”
老朽本以为我能见到那姑娘真容是在杨逍这小子领人家进里间门的时候,不料却是这样一番拖泥带水、复杂牵扯的局面。
且听老朽慢慢道来——
是日。
屋外夜色渐浓,屋里灯火亮着,早把屋外孤零零一竿人影逮个正着。
不知那姑娘从何时便在杨逍门口来回徘徊,却久不扣门,更不做声。
从夜色初升时便见屋外有那姑娘的影子了,可惜这小子今日受了伤,点了灯便一直闭目调息,此刻方一口鲜血吐出,躬背跌坐在地上,无力留心这令他欣喜若狂的场面了。
不过今日实在不寻常。
一连串的都是老朽在这屋中多年头一遭碰到的怪事:先是白天突如其来的一阵巨响,而后是日落前这小子脚步虚浮、面色青白着进屋,现如今更是吐了血,怪哉!
只因我对这小子的战力还是了解的,不知是谁能把他这般模样。
“杨逍,你睡了吗”
软语入耳,老朽见到声音的主人已然推门而入,见到杨逍跌坐之状,花容失色,急急去扶他。
“杨逍……!你怎么了?!”
“刚刚的西域断魂散…”
“你不是已经把毒逼出体外了…怎么现在又?!”
老朽打量出那姑娘一袭浅碧纱裙、高瘦身段、面如芙蓉的时间,受伤的小子已经收到了她连珠炮般的关切。
老朽瞧着这姑娘,料她是个善心的直肠子,一双眼一张脸上恨不得写满焦心;去搀扶姓杨的小子,手上的力气不够,便索性大大方方让他挨紧自己,倒也不顾那些个繁文缛节。
不错,江湖儿女嘛,不拘俗礼。
“来”姑娘把他扶到了床榻。
说话间,那贼小子趁机靠到她的香肩上——咳,在老朽眼中的确是有意为之。
“你、没事吧。”姑娘再次问道。
“…我一会儿就好”
老朽向来眼毒,不偏不倚,恰好看到那小子血迹未干的嘴角悄悄翘起,半敛的眼帘中藏了因祸得福的雀跃神色……贼小子!
不过这姑娘的反应甚是有趣,怀抱放开分明是甘愿让他靠着,一只手分明是几次三番忍不住去安抚他疼痛的身子,双颊上分明是桃花浮红的羞色,可睫羽瑟瑟间,老朽感觉到她情绪的复杂……
果不其然,不过须臾,这姑娘猛地一把推开杨逍。
老朽诚被吓了一跳,愣神的间隙,只觉自己一把老骨头被人用力拽起,接着便迅疾朝下一扫,如此伤筋动骨的一番操作之后,老朽的锋芒依旧的老胳膊老腿便到了这虚弱的小子胸前……
不过方才那姑娘拔剑出鞘时老朽那凌厉依旧的剑气之音,当真让老朽重温了一把当年的峥嵘岁月,想当年……罢了,不能扯远咯。
“动手吧,我以为你都忘了,我也差点儿忘了…你我正邪殊途,这是你唯一能杀我的机会,动手吧,不然你会后悔的……”
不知是不是已经没了力气,只见眼前的小子头也不抬,缓缓道。
于此,老朽终于明白那姑娘方才的复杂神色。
“闭嘴!”,姑娘似要逃避什么,沉声打断,微微顿了一顿,仿佛铆足了全身的狠劲儿,强硬喝道,“我要杀了你,为我大师伯报仇!”
果然,江湖儿女嘛,常被恩仇所困。
“这把龙泉剑,曾是诗仙李白之物,能死在这把剑下,也不枉此生,来吧,痛快点儿”
这小子傲得很,轻描淡写地掩饰眼底的苦涩,给自己找个乐于就死的托词…看在这托词还不错的份儿上,老朽便不继续贬他了。
算他终于识相了……可还没等老朽开始乐呵,突然感到剑尖处被两股力夹住,紧接着便感觉自己被往这小子胸前拽,定神一看,吓!
这小子说话间已经让老朽抵在他胸口了,这是要让老朽亲自了结他的意思?
虽说老朽怨他不识相怨了这许多年,怪老朽学得太白兄一些皮毛的潇洒气,倒也不忍心同他真的计较,从前那些盼着有人把他杀掉的话,十分有八分是气话……
老朽伤感着,不料剑柄处陡然向这小子的反方向加强了力气。
顾不得心疼自己的老胳膊老腿,老朽急急看向立在另一边的姑娘,见她面色由愠怒转为悲哀,紧抓着老朽的手竟开始往回缩!
而另一边,这小子两指捏刃之力与那姑娘一手握剑之力,相抗,形成片刻均势,这两人倒是较量的起劲,焉知这片刻的僵持让老朽我只感到天地撕裂般的扯痛,半个身子要埋土的年纪,哪里经得起这一次次的折腾……
终于,重伤的小子败下阵来,任由那姑娘收回了剑。
老朽料想,那姑娘费力将老朽从这小子胸前移开时,也像老朽一般暗自松下一口气罢。
话到此处,若有看官以为这是什么严肃的对阵比武,便大错特错了,方才那场面,不过区区八字:痴!男!怨!女!打情!骂!俏!
许是背后嚼人舌根当真要有报应?
这八个字才浮上脑中,老朽只觉得剑柄处的力道一松,即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许是今日被折腾得麻木了?
老朽不顾身上扎心窝的疼痛,也不理周身发出的咣当抗议之声,只是下意识抬头去留心突然松手的姑娘。
这姑娘今日一番阴晴变换的言语举止,实在有趣。
只见那姑娘把老朽丢弃在地后,始终没有正眼瞧过被她随手遗忘的宝剑,却呆立原地,蹙眉凝望起不久前还扬言要杀之报仇的小子,眼中嗔怨与悲愁久久交缠。
老朽循着她的目光看向床上的小子,见他终于抬眸直视姑娘,面容惊而现喜,惨白的双唇微微张了一张,似乎有话要说,却又合上,欲言又止。
姑娘突然躲开他的目光,转身快步走出屋子。
老朽向来眼毒,她一双脚虚浮无力,两行清泪静流未止,瞒得过人,躲不过剑。
故而是夜,更深露重的时分,那姑娘悄悄折回这小子的竹屋,借着月光,替他察看伤势,为他掖好被子后,又久坐凝望的情景,也被老朽看在眼里。
老朽虽把这姑娘的心思看得透,可折回来的姑娘依旧未能注意到老朽还被弃于地的处境,嗬,满心满脑只牵挂这贼小子的坏丫头!
五、剑真“心”
至此,这两人折腾了自己,折腾了对方,顺带折腾了老朽这把骨头,终于可以消停了。
那夜之后。
这小子每日被那姑娘好吃好喝伺候着不说,之前那个名唤雁儿的小女孩也是常到他床前探望。
尚未痊愈的小子带着蒜苗高的女娃子在耍闹,摆好碗筷端菜上桌的姑娘本想上前喊一句“开饭了”,却不忍打扰,立在一边静候, 不时低眉抿唇,笑靥如花……如、出水芙蓉。
热闹看到这里,老朽多嘴一句:江(逍)湖(芙)儿(会)女(一),随(直)心(在)最(一)好(起)。
六、剑叹“男女”
看官莫笑老朽心思下流,这人之情事,往往有那样一刻,不知所起,情不自禁。
话说近两日这小子的伤明明好得差不多了,却还在那姑娘面前装出一副腿疾未愈的样子,多少次,老朽看见他在床榻上长坐一整日,屡次趁着姑娘不在的功夫下床活动筋骨。
这姑娘好像不再提对这小子拔剑相向的事,似把自己当做内助一般照顾起他,甚至还让他唬得搀着去院中晒太阳。
痴儿男女,如此拐弯抹角,老朽着急!
七、剑知“情深”
老朽乐于看笑话,不仅笑他这副傻态,更嘲他只会用缓兵之计,料想这小子不仅傲得很,更是怂得一塌糊涂,连对人家姑娘说句实话都不敢。
不过仅仅两日后,老朽知道自己低看了这小子。
夜晚的清爽凉气从窗口涌进屋内,老朽仍是一人享用一屋子袅袅摇曳的烛光。
这小子有了意中人,那肯安分在屋里喝
酒?
忽见门被推开,姑娘几步跨进来,把手上的包袱放下,同时在屋内环视一圈,面上的神情像极了将老朽架在这小子胸前的那夜,复杂不清。
她这番动作,怕是要道别,不过不是跟一把剑道别,这点自知之明老朽还是有的。
果不其然,忽见那姑娘猛地扭过身,眸子中的一汪静水起了波澜,视线开始定格,即垂眸走了出去,连包袱也顾不得拿。
看到此处,老朽完全可以想到那小子站在门外对这姑娘久久痴笑的撩人模样。
虽然老朽不吃这套,可焉知他人呢?
很快,房门被再次推开,小子攥着姑娘的手,走进来。
小子一脸郑重,眉间多了三分轩昂之气;姑娘羞态可掬,双唇微微鼓着,欲说还休。
白烛昏红,暖光绰曳,对影成双。
从敞开的门口出闯入的寒凉让老朽心下一震,二人的气氛怎地如此暧昧,不同于常日里的暧昧……不对,莫不是这小子要有新动作?
“晓芙,留下来,做我的妻子,好么?”
见那小子说着,双手拉住姑娘的腕,低哑的音色中带着一丝乞求,眼里是不容置疑的认真。
如此温软的语调,老朽还是头一遭从他口中听到。
“…你先放手”
那姑娘显得很不安,迟疑了片刻,把手抽回。
老朽知道此刻那姑娘在逃避,不过不是在逃避这小子,而是在逃避自己的心意。
“好,我换个问题,你前几日为何不杀我?”
“…我峨眉弟子,从不趁人之危”
“嗯,好一个峨眉弟子”
这小子语气渐冷,带着三分逼人的口气接着问道,“可连日来,为我这个魔头照料伤势,与我对坐谈笑…甚至那夜不愿趁人之危后,又折回来察看我伤势的,还是那个正邪分明的纪晓芙么?!”
说话间,贼小子已经上前一步,将目光钉在她脸上。
老朽暗自附和,这咄咄相逼的小子虽让人恼恨,却反驳不得,凭老朽连日的观察,他说的话无一作假。
“……原来你……”那姑娘闻言大惊,仰面通红,溃然嘶声,“无赖……!”
见那姑娘说着,眼看扬手便是一巴掌,这贼小子眼疾手快,一把将她强拉入怀,她的头被他压在颈肩处……
“我杨逍,此生,绝不负你。信我,好么?”
那姑娘本还在挣扎,闻言,抬起的手掌旋即软下来,十分敷衍地在他身上砸了一下。
“若我是怕我辜负你呢”
“我从未对一个女人动过心,如今等到你了,有我在,你纪晓芙,不许怕。”
于是,老朽见识到这小子情种的一面,当真是人不可貌相,谁知这一副风流坏相,竟能有这般痴拧的一面。
“你,当真…”那姑娘一声叹息落地,话未问完,竟被他横抱起来。
这小子坏得很,连老朽都看得出这姑娘见状已然身量发颤。
他却抱起人家径直到了榻上,见他唇角凝着三分冷硬,将她置于枕席上……
“晓芙,嫁给我。”
又见他俯身吻住她的额头,话音酥得老朽骨头都要碎了。
“若我不愿呢”姑娘抬手止住他手上的动作,淡如温水的目光对上他眼中的炽烈滚烫,悠悠道。
“我不信!”这小子显出狡黠的神气,伸手把弄起她额前的碎发,一抹深深的坏笑之后,玩味戏谑地望着身下一脸绯红的人儿。
那姑娘眉眼脉脉,片刻无言之后,葱指轻抚他的脸侧,缓缓抬头,在他唇角印上朱唇一吻……
素帐翩然掩覆,月色入户,混入绸红的烛火中,添了三分静好温然之气,帐中对影交叠;屋外夜风渐盛,和着屋中低低的嗔喃……
自是春风暖帐,一夜良宵。
老朽的老脸皮早就像那秋日里的柿子,突然觉得自己盛名一世,终究孤寡,生味索然……
罢了罢了,环视帐外的清冷氛围,忽见桌上那个早被姑娘抛忘干净的包袱,老朽与它,不正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么?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