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愁眉紧锁,但当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又迅速隐去愁容,换上一副笑颜,若无其事的问她怎么了。这样的张日山让杜若有些无力,她还在的时候尚且就这样,若真的有一天……
杜若不敢想……
还有红府其他人,二月红从她病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梨园,师娘眼圈也总是红红的,陈皮待在府里的时间也比往常多了很多,本就不算热闹的红府因为她更加沉寂了几分。
她自己身体变化她最清楚,这种毒来势汹汹,她前些日子应他们的要求几乎把长沙城所有有名的大夫都看遍了,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齐八爷上门。
齐八爷是一天午后来的,那天正逢张日山回府去拿换洗的衣服,只是杜若并不相信这样的巧合。
八爷和师父的谈话地点是在书房,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结果并不难猜,因为之后师父就再也没有安排她看过大夫。
杜若只能感叹一句奇门八算名不虚传。
她轻叹一声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在洗心禅寺时弘安大师说过,她和他有两面之缘,杜若的心跳蓦地快了一分,或许……他会有办法么?
杜若并没有多么畏惧死亡,只是想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着他。
次日,杜若提出要去洗心禅寺玩,张日山没有反对,二月红和丫头想着给两个人独处的时间,也没跟着去。陈皮在叮嘱了张日山三遍要照顾好杜若之后也同意他们自己去。
张日山开车,看着旁边的杜若道:“若儿,怎么想起去洗心禅寺了?”
杜若笑了笑:“整天在家,有些无聊,就想着出去走走。”
她生性活泼爱玩,张日山并没有多想,反而觉得在她体力允许的情况下出门走走有好处。
车稳稳地停在寺外,张日山揽着杜若慢慢的往进走,杜若现在身体虚弱,从山门到大雄宝殿这么一段路走走停停竟然花了小半个小时的时间。张日山看着杜若发白的脸色,一脸的心疼,偏偏这又是佛门清净地,他要抱着杜若也不太好。
杜若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拜完佛,她拦住一个小沙弥道:“小师傅,弘安大师在不在寺里?”
小沙弥躬身答了一句佛号,道:“不在,弘安大师云游去了。”
这一瞬间杜若只觉眼前一黑,仿佛再也支撑不在一般,软软的倒了下去。
“若儿!”张日山连忙伸手去扶:“怎么了?哪里难受?”
哪里都难受,杜若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大殿里的金身佛像,心里涌起一阵绝望。虽然告诉自己不在意,但心里还是抱着希望的,她的视线移到张日山脸上,心里又有几分庆幸,还好没告诉他。
“副官哥哥,回吧。”
杜若的身体败的很快,不过半个月的功夫,原本只是嗜睡乏力的身体添了咳嗽和疼痛,咳的厉害了渐渐开始咳血,脸色也开始迅速苍白了下来,她想了许久,找陈皮要来了先前从裘德考手中拿到的吗啡。